双腿的力气霎那间被吸干,尽夏膝盖一软,跌坐在地。她攀住了闲云的臂膀,莲花台上的三人纷纷围了过来。
尽夏扑进闲云怀中,放声痛哭。
闲云对上三人迷茫的眼神,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尽夏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泪仿佛永远也流不完一样。
她抽噎着,声音很轻:“ 我是个,怕鬼的女鬼。”
闲云的身体仿佛烧起一团火,那火燎得他的心疼痛不已。他忽然笑了,点点头道:“ 你是个骗子。”
“ 我是一个骗子。”
尽夏擦干泪水,她看向不知所云的三人,连忙起身道:“ 你们醒过来了,太好了!”
茯苓道:“ 小姐,你们刚才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尽夏遮掩道:“ 你们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得吗?”
茯苓点着下巴:“ 我记得,我似乎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我和小姐一直在剑庄。小姐练剑我端水,小姐读书我点茶,特别开心。”
逢春道:“ 我也做了个美梦,我梦见殷其文终于收我为徒,我做出的机巧被圣人赏识,还封我做了官呢!”
关棋笑道:“ 我也做了个美梦,梦见我浪迹天涯,好不自在。”
三人齐声道:“ 梦醒了,便在这山洞中了。”
他们三人环顾四周,看见遍地的金银和白骨,方才沉浸在美梦的那股劲儿终于消退。
尽夏和闲云说了自己醒来后的来龙去脉,她又转头看向茯苓道:“ 所以你们确实探听到了钱道人与上官氏之间的密谋?”
茯苓点头如捣蒜,她吓得小脸煞白:“ 确实真实以及肯定,我和表小姐一直不见小姐归来,表小姐便先行去信一封给老爷了。”
“派得什么人?”
逢春道:“ 关棋的内侍,底细清白,值得信赖。”
尽夏安心道:“ 多谢表姐。”
一直默不作声的闲云开口道:“ 尽夏,你方才说有三幅伏羲女娲图?分别是日月,刀剑和凤凰?”
尽夏颔首:“ 这其中是有什么玄机吗?”
闲云用思南观察了山洞的所在位置,他道:“ 我们现在应当在金陵城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茯苓道:“ 可小姐不是说,这墓在郊外的荒山之上吗?”
尽夏道:“ 难道是那条甬道?它联通着钱施的墓穴和这个藏宝洞?可这和伏羲女娲图有何关系?”
“ 美人蛇属于灵蛇一脉,我先前听说,它们其实都是女娲后人。”,关棋缓缓开口:“ 若是如此,会不会与美人蛇有关?”
闲云道:“ 关棋说得有理,但并非全然如此。日月并非相辉,而是更迭。刀剑主兵,兵者往复,斗争无息。凤凰便更好理解,西王母的瑶池胜境内,凤求凰,终日追逐。”
“ 也就是说,这些图显示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循环往复?”
闲云朝尽夏投去赞同的目光:“ 我认为是这样的。”
尽夏托着下巴,思索道:“ 青玉瓶是虚境的门,又是钱施的墓葬品,而我把这个门打破了,那这种循环岂不是也被打破了?”
逢春道:“ 若是这样岂不糟糕?”
众人投去疑惑的目光,逢春解释道:“ 这几样事物除开循环,还都代表了一种稳定。日月更迭,是为自然稳定,兵家往复,是为人□□望循环。凤求凰,是为本能稳定。如果青玉瓶当真是太宗圣物,会不会招致灾祸?”
闲云道:“ 这种循环到底影响着什么,目前尚未可知。”
茯苓攀上尽夏的胳膊,她胆子小,年纪也最小,经不得吓:“ 小姐,我们会不会死啊?”
她攀紧了尽夏,尽夏的荷包中掉出一枚铜钱。茯苓捡起铜钱,翻来覆去的看过:“ 这是什么钱?看着并非开元通宝,倒像是花钱。”
闲云连忙要了这钱过去:“ 这是童子花钱。尽夏,你从何处得来的?”
尽夏翻遍周身,找出五枚童子花钱。但她从未见过这东西,也不知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上。
她道:“ 总不能真是鬼放的吧。”
洞中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尽夏连忙转移话头:“什么是童子花钱?”
“有志怪杂记中言,汉代有一古钱修得仙身,自名上清童子。常随武帝身侧,伴驾论道。”
“后来,武帝求长生,遣弄臣东方朔求取仙药。童子厌倦帝王贪婪,尸解于帝前,不再现世。后人铸童子花钱,为人道也。”
尽夏看着这些花钱:“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钱施是先秦时人,那童子确是西汉时的,按常理,这些童子花钱也不会出现在钱施的墓中。”
“ 钱施的这座墓,还真是无奇不有。既有汉时的物件,还有仙人宝物,若是细想,简直是惊悚。”
关棋不错眼地盯着那一叠童子花钱,要来仔细观看。他的话音落下,闲云忽然灵光一闪:“ 若此墓确实是钱施的墓不假,而童子花钱和青玉瓶都是后人带来的呢?”
“ 上清童子本体便是一枚落在墓中的古钱币,也许,它就是钱施墓中的那枚钱币。而能拿到童子花钱和青玉瓶的,也无非本朝之人。”
尽夏看着不远处的累累白骨:“ 总不能是这些自相残杀的盗墓贼们带来的吧?”
闲云摇头:“ 青玉瓶和童子花钱都是有灵气的宝物,宝物择主,不会被这些人得手,而这洞中活着的人,并非只我们四人。”
闲云的话音落下,尽夏猛然接道:“ 方询意!竟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