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岔道纵横,祝东昇跟着闻暻七扭八拐,没几分钟就停在一处小诊所前。
那诊所门很小,从外面看着灰扑扑,门口一个简易收缩凳,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正歪歪斜斜地坐着,头靠墙打盹。
整个环境给人一种小作坊下料很猛的感觉,祝东昇当即止步,从小爸妈就教育他看病必须去正规大医院,千万不能图便宜图方便来小诊所,很可能卫生不达标或者下药不按照标准来。
闻暻察觉到身边人的退缩,先行迈步进去,在进屋时顺带拍了拍老头的肩:“别睡了,来活了。”
“啊?哪呢?”老头一骨碌坐正,揉着眼睛一翘,面前站着个长相乖巧的小伙子,就是脸和胳膊都蹭花了。
“先进屋,我帮你看看。”他当即站起,冲台阶下的人招呼。
祝东昇这下走也不是,进也不是,挣扎再三,最终还是跟着进屋。
“嘿,你都多久没跟人打过架了?这次又是谁找你麻烦?”老头骂骂咧咧,跑到药柜边找药,一边数落闻暻:“自己打就算了,怎么还带别的小伙跟你一起?不像话!”
闻暻将包随便一扔,拎了个靠背椅坐下,长腿不自在地曲着,也不搭话,手里拿着双氧水粗暴地给自己消毒,修长的手指捏着棉球用力地擦过伤口时,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其动作之迅捷粗鲁,看得祝东昇为之倒吸一口凉气,还没回神,一个冰凉凉的棉球摁在头上。
“你也是,打不过不知道跑啊,一张白净小脸搞成花猫就舒服啦?”老头见一个不听唠叨,换另一个开始骚扰。
祝东昇乖乖坐正,快速眨巴着眼睛,身子一个劲往后缩。
“别动!”老头不耐烦,下手更粗鲁,祝东昇疼得一张脸都皱起来,紧张地吞咽着唾沫:“要不,要不我自己来吧?”
“怎么,怕疼啊?怕疼你还敢打架!”
闻暻早就处理好自己的伤,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闻言往这边看。
就瞧张老头每次棉签还没触碰到祝东昇,后者已经先一步往后缩,两只手更是紧紧扣着凳子两边,用力到指尖泛白,更夸张的是,这人额头上都渗出细汗来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怂的。
他不禁回想起刚才,黄毛的钢管要招呼到他身上的时候,就是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傻子冲出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
祝东昇赶紧为自己辩解:“没有!是消毒水太凉了!”
边说着,边把脑袋往前凑了凑。
闻暻垂在一侧的手指蜷了蜷,淡声开口:“张老头,给他上药的钱我放柜台,我有事先走。”
说罢,起身就走。
这会儿,脸上的伤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张老头正帮祝东昇擦着后背的药酒,味儿又冲,上药的劲儿又大,搓得祝东昇疼得五官皱在一起。
乍一听闻暻要走,他蹭地站起:“哎你等等我!”
眼看那个孤独的背影越走越远,祝东昇想也不想就追出去,急得张老头在后面直跺脚:“嘿,一个两个小崽子,全都不让人省心!”
然后气呼呼地收拾了东西,路过柜台看到闻暻留下的五十块钱时,更是没好气地拿起来往旁边一个单独的柜子里扔:“说了不要钱,总是给!显得自己很有钱是不是!”
祝东昇一溜小跑才追上闻暻,察觉到脚步声,闻暻停步回头:“你还跟着我干嘛?”
祝东昇猛地刹车,差点撞上人:“我……”
刚才那会儿,他已经在脑海里捋了捋现在的情况,他作为一个穿书的黑户,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没钱,没地方住,那不得找个人蹭一下啊!
然而亲儿子就在眼前,那当然是最好蹭的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网吧跟前,祝东昇脑海里闪过一丝穿书前的情形。
那个吊诡的黑白机器人!
如果他尝试还原那串代码,那是不是可以再见到那个机器人问问穿书相关?
忽然有点庆幸大学学编程经常挂科所以对代码比较敏锐了呢……
于是我了半天,祝东昇诚恳地说:“我能借你五块钱上个网吗?”
闻暻刚要拒绝,就想起这人替他挡的那棍子,话锋一转:“可以,收银台的机子借你。”
两人一起进了网吧,闻暻把包扔在收银台:“借你电脑,刚才的事,两清。”
祝东昇瞬间觉得自己被针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闻暻走远,游荡在网吧各个角落,端茶倒水,打扫卫生。
坐到电脑面前时,祝东昇还有些心不在焉。
他晃晃脑袋,开始尝试输入那串代码,终于在数次失败后成功。
机器人再度出现时,祝东昇差点喜得流泪。
“终于等到你!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要回家……”
系统晃着细胳膊细腿:“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急。”
“我来给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首先,你笔下的主角命运过于悲惨,导致这个角色产生了强大的怨念,在极致怨念的干扰下,世界出现了短暂的错乱,时空错乱时他知道了自己是一个作者创造出来的角色,苦痛都是作者赋予他的,所以你受影响来到这里。”
“其次,要想回家,就必须降低他的怨气值,规避原书苦难。别急!你还有救!我的权限可以给你安排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