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等老板端上桌来，只有自己的是臭豆腐米线，散发着一种恶臭的味道，祝东昇只觉得那味儿直冲天灵盖，似乎把头盖骨也要掀开。

一看闻暻，正吃着一份清新的三鲜米线。

他这才意识到被整了，不过点都点了，也只好尝尝，谁曾想呢，那么滂臭的东西一口嗦进去，居然香迷糊了！

闻暻坐等看好戏，闻暻不可思议，闻暻默默把板凳往后挪。

不是，要熏晕了……

吃个半饱，祝东昇美滋滋地抬头：“今天来学校找你那个男生，你们之前见过啊？”

闻暻头也没抬：“嗯，怎么？”

“不怎么，我看他今天一直叫你哥……你俩？”

刚咽下去的米线跟要反刍似的，闻暻再把椅子挪开一点，食指戳着祝东昇的脑袋：“你离我远点，你好臭……”

看闻暻吃瘪，祝东昇忍不住笑出声。

“你不是说你平时最爱吃了吗？”他靠闻暻近一点，话里带着笑音，亮晶晶的眼睛笑弯了。

闻暻没辙，放下筷子：“不熟。”

这算是回答刚才的问题，祝东昇坐回去。

原书中，娄恒前两次出场遭到了闻暻的强烈排斥，但是这个反派第三次出场就不一样了，直接一个苦肉计博取闻暻同情，再假意抛出母亲得知闻暻的下落也很想相认这个橄榄枝，骗得闻暻笨拙地跟母亲示好，但其实母亲从来就没有回来找大儿子的心思，甚至在得知闻暻消息后百般表态要断绝关系。

等到闻暻意识到残忍的事实，捂了多年的伤口再次被揭开，里面鲜血淋漓，流脓生疮，阴雨连天。

自他五岁起一直吊着的期盼终于落空，一直将暗未暗的天终于沉于墨色。

他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世上跟他有血脉联系的两个人，一个把他当沙包当出气筒，另一个把他当累赘当必须剜掉的毒疮。

自此，他再也不愿意向任何人打开心扉，真正意义上把自己完完全全缩在了壳子里。

捋完这段剧情，祝东昇心脏像是泡了水，酸酸胀胀的，戳着碗里的米线怜爱地看着闻暻。

爹地在，谁也别想欺负了我儿子去！

月考结束当晚，一中老师神一样地改完试卷，将成绩统计成Excel甩到了班级群。

正好是周末，大家都窝在家度过拥有手机的幸福时光。

祝东昇不一样，他窝在闻暻的工位上。

小网吧还是熟悉的配方，中午人蛮多，男生们窝在椅子里打游戏，神情专注，眼神凶狠，口吐国粹；女生们看着电影，时不时就呼唤一下网管，要打扫卫生，要送水果，要帮忙开电脑……

其实都是想多看看闻暻超绝帅气的脸罢了。

祝东昇眼看闻暻正在帮一个女生开电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Excel。

亲儿子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不论是单科排名还是总分。

除了英语，因为英语第一是自己。

“如此优秀。”祝东昇无敌自豪，正要去找自己的成绩时，就听闻暻悠悠来了句：“学霸？”

“啊这，”祝东昇仅用零秒就get到了闻暻的嘲讽：“我语文缺考了呀！能不低吗？”

但是闻暻显然不给机会，接着就是不咸不淡一句：“之前联考，你稳居第三。”

按照常理来说，成绩很好的那一类人，他们大多冷静，思维敏捷，有较强抗压能力和自我调节能力，没理由祝东昇会因为缺考一门语文就导致其余科目全部下滑到这么离谱的水平。

祝东昇此刻终于翻到了自己的成绩，然后就是两眼一黑。

语文是个亮堂堂的零蛋，往右一划成绩栏，理综考得也不怎么样，数学更是堪堪及格，唯有英语光鲜亮丽的第一。

求生活善待二旬老人，读过大学就知道，高考完脑子就跟书一起飞了。

他大学毕业两年重回高中，居然能拿下四百五的高分，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祝东昇担惊受怕地岔开话题：“唉过去的事不提了，咱们接着刷题吧。”

闻暻看看手机屏幕上大大的十二点半：“学习以至于茶饭不思？”

祝东昇麻利溜下凳子：“我去买。”

等回来时，彷如搬空了一个店带回来。

保温杯、靠枕、毛毯……堆满整个收银台，闻暻皱眉：“你今后要住这？”

祝东昇拆着包装袋，振振有词：“你那个凳子，太硬了，有垫子会好些，还有那个椅子设计太不合理了，往后靠的时候一点也不舒服，还有啊，我发现你都不喝水的吗，这可不是好习惯，所以我给你买了个杯子，记得多喝水……哎不说了，先吃饭。”

他拉起闻暻就找了张小桌子吃饭，先拆了个饭盒递给闻暻，然后把打包的菜盒子拆开在桌上摆好，全程闻暻愣是没有插上手。

这场面，有点像每学期开学时，住宿生们的家长唠唠叨叨地给孩子铺床整理东西。

闻暻心情微妙，手里已经被祝东昇塞进拆好的筷子。

“快吃快吃，我都饿死了。”

“你……”闻暻讷讷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还是微苦，和过去的十几年一样。

但下一秒，一块糖醋里脊被放进碗里，祝东昇笑得没心没肺，冲他晃筷子：“打住，先别急着嫌弃，这筷子我还没用过。”

握住筷子的指尖泛白，闻暻默默把那块糖醋里脊扒开没动，那是他不适应的味道，也不想轻易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