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最后，祝东昇还是没被邀请，最后可怜巴巴地蜷在沙发睡了一宿。

周日晚是老班的晚自习，来一中的第一次月考成太不理想，祝东昇早就打好了腹稿应对老师的盘问。

果然，晚自习第一节课老班就用X射线一样的眼神扫射了祝东昇一整节课，更是在下课铃响起的第一秒就死死盯住祝东昇：“来我办公室一趟。”

祝东昇唉声叹气一阵，起身时如同丧家之犬，夹着尾巴往外走。

偌大的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就零星几个老师伏案写作，室内只有写字传出的沙沙声。

祝东昇进去，大气不敢喘，蹑手蹑脚走到老班面前站定。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祝同学，我作为你的班主任，对你转校之前的成绩是比较了解的，拔尖，而且稳定。对于这次月考成绩，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这个，祝东昇很难解释，他看着老班痛心疾首的表情，垂着头：“对，对不起，老师。”

“我要你的对不起干什么？我要你找到自己的问题，并且解决它，跟老师说说吧，为什么？”

真正原因不能尽述，祝东昇也只闷头半遮半掩地解释：“对不起老师，我之前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很严重地影响到我，这次仓促转校也暂时没能适应环境，学习压力有点大，生活上，我爸妈都已经过世……”

班主任本来只是想关切一下这个刚转校的孩子，哪里能想到一下探知了这样的遭遇，饶是他这辈子早见过数不清的大风大浪，此刻仍旧沉默了。

好半天，班主任才拍拍祝东昇的肩膀：“哎，老师知道了，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更要坚强，更要努力学习给未来的自己一个最好的选择……”说到这，他一下想起另一个人：“哎，说起这个，咱们班上另一个孩子情况倒和你差不大，算了，多的话我不说了，必须尝试着适应环境，时间不等人啊。”

又听了半天安慰，祝东昇才领命离开，走之前，班主任又叫住他：“你跟闻暻说，叫他也来我办公室一趟。”

祝东昇一秒猜出老班想干嘛，麻溜地回去叫了闻暻。

嘿嘿，老班制造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第二节课上课十分钟，闻暻才跟着老班一起回教室。

等人坐下，祝东昇迫不及待凑过去打探情况：“老班叫你干嘛了？”

闻暻扫了他一眼，又拿出草稿纸算题，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但是祝东昇得不到回应誓不罢休，就在一边暗戳戳拉他衣服，戳他手臂，搞得他无心学习。

于是他非常不情愿地回：“叫我要无私关爱垃圾学生。”

垃圾学生：“……”

不可能吧？祝东昇表示怀疑，但是眼看老班开始讲题，而刚才在办公室他才保证了会尽快适应，找回学习状态，不得不专心听课。

闻暻见旁边人开始认真听讲了，思绪却飘远了。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教师办公室。

闻暻敲响房门，老班赶紧招手叫他进去：“闻暻啊，你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学习又好，特别让老师省心，这次叫你来是为别的事。”

“老师您说。”闻暻站得笔直，心里还想着刚才草稿纸上验算了几遍的题。

“是这样，你也看见了，新来的同学祝东昇这次考试，成绩一下滑下去一百多分，我刚才叫他来谈话，了解了一下他的情况……”

后面闻暻的思绪就那道题上回到谈话上了。

父母双亡，遭孤立转学，成绩一落千丈……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活泼善良的傻子，其实生活也是一团糟。

谈到最后，老班语气里带了点不好意思：“闻暻啊，老师找你来呢，是希望如果可以，你能帮帮这位祝同学，他原本也是个和你差不多优秀的孩子，如果因为一些小意外就让他的人生至此跌落谷底，我实在痛心……”

“嗨，你别走神啊，快高考了每节课都得认真听讲。”祝东昇察觉到旁边的人在发呆，伸手过去晃了晃。

就见闻暻不经意挪开了草稿纸，露出下面打了一百四十八分的试卷，然后口出狂言：“扣的这两分据老班说是我答题没写‘解’，格式不严谨。”

祝东昇：“该死的学霸。”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就像飓风过境，吹倒一片庄稼，个个趴在桌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两分钟后，一个高个子戴眼镜的男生走进来：“大家都别睡了！冬季校运会要办了，刚才老班叫我去办公室拿了报名表，老规矩啊，报名先到先得。”

祝东昇瞬间没了睡意，这所谓的老规矩，每班每人至少参与一项个人项目或者集体项目。

也就是说他写书时胡诌的规定，现在把自己也规进去了。

“怎么还兴强制呢？这不民主！”祝东昇骂骂咧咧接过自己的报名表。

闻暻的视线落在祝东昇身上，看他时而皱眉，时而咬笔盖的纠结模样，再看一眼报名表，瞬间明白：“确实，没有你能驾驭的。”

这话虽然不假，但是祝东昇不爱听。

他倔强地指着其中一项跳绳集体项目：“我能驾驭这个，你看不起谁呢？”

闻暻眼角抽了抽：“那是女子项目。”话毕，他的视线在祝东昇细胳膊细腿上打量一圈，郑重地说：“不过确实，适合你。”

再度被瞧不起的祝东昇怒了：“我可以当甩绳的，谁说不是体力活，而且甩绳的可以是男生。”

他为自己的弱鸡属性据理力争，但同时也稍微想象了一下他和一群女生参加这个项目的画面，随即就是一个冷颤。

恰巧此时，前方一个娇娇小小的女生正在交报名表。

“班长，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