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祝东昇就是很会顺杆上爬，他才不管闻暻多冷脸，一路拽着后者的袖子喋喋不休：“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你怎么嘲讽我的吗？”

“你问我，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吗？你还说，这就是好人吗？”

闻暻沉默。

“那么我现在同样以这句话问你，你习惯冷眼旁观，为什么刚才要帮我？你现在也喜欢当好人了？还是说……其实你心里还是把我当朋友呀？”

二人已经走到通往教学楼的小花园里，四周无比安静，路灯明亮璀璨，祝东昇的眼睛很亮，闻暻望了进去，然后猛地将自己的衣角抽出：“要和我做朋友？要一直陪着我？祝东昇，你不觉得这些话离谱吗？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陪我？成天围着我嘘寒问暖送着送那，我有说过我需要吗？别感动你自己了好吗？我他妈烦死你了。”

他妈以前也说他是她的宝贝，也曾把他捧在心尖尖上，后来对他弃如敝履。

他爸也曾经因为他的出生喜不自胜，也曾幸苦工作养育他，后来还不是把他当沙包出气筒。

人和人的关系啊，羁绊啊，好时甜甜蜜蜜如胶似漆，散时算个狗屁。

这些话和闻暻的态度，就像锤子一样敲在祝东昇心上，一下一下，凿出个个血洞，鲜血横流，祝东昇被敲打得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看着闻暻：“这些日子我陪着你，你就觉得烦是吗？”

“你就没觉得有个朋友真好，就没觉得这世界没那么糟糕，就没觉得人生还不算太坏吗？”

“就只觉得我聒噪，只觉得我惹你烦扰，恨不得我滚得远远的，是吗？”

闻暻不说话，祝东昇却执拗地看着他：“回句话。”

小花园里，偶有路过的行人侧目，夜里的冷风唰唰吹过，吹得祝东昇从身体到心脏都凉了下去。

半晌，他听闻暻冷冰冰地说出一个字：“是。”

祝东昇一秒就松开了攥着闻暻袖子的手，垂着头很轻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就静静地站着，好像站了好久好久，久到再回身，闻暻早已消失不见。

祝东昇只觉得心力交瘁，两个人的关系跌至冰点，比陌路人还陌路人。

一整个晚自习，祝东昇先是为闻暻的态度头疼不已，再是想那个被罗秋偷拍的视频怎么处理。

思来想去，也就一个人能帮上忙。

晚自习放学，祝东昇一路小跑到楼下，三楼静悄悄的各班都没下课，他再往前走，只听：

“这题的难度是有点大，考试的时候我也不要求你们都做出来，能拿一分是一分，好了下课。”

原来是拖堂，还真给他赶上了，祝东昇松了口气，就站在班级门口等人。

很快，教室里的学生鱼贯而出，叽叽喳喳，笑着闹着，都往楼梯间走。

祝东昇一眼就看见了时念，在一堆小个子女孩里，这个姑娘显得尤其高挑了，愣是比周遭女生高出小半个头来，再加上她又白，五官也精致，非常好认。

“时念，时念！”祝东昇靠着阳台，朝时念挥手。

人群里，时念听到有人喊，抬头四处看时，目光终于和祝东昇对上。

“是你？”时念稍作停顿，还是拨开人流走出来，她捞了一把书包带：“你找我有事吗？”

没记错的话，她和这个转校生，也就几面之缘，还不到可以私下找她这个交情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可以到那边说吗？”祝东昇说着，就往人比较少的另一边台阶走，不过那边还要多走一段长廊，时念迟疑着指指自己：“我们两个，”有什么共同语言吗？极好的家教让她没有说出这句尴尬冷场的话，委婉地问：“什么话呀，在这说还不行吗？”

“这里不行，万一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拜托拜托。”祝东昇冲时念祈求。

时念这才勉强同意，跟着祝东昇往长廊另一边去：“那我们快一点吧，我回家还有卷子要刷。”

放学时间，大家都挤在台阶上，连接台阶的长廊反而没什么人，被两头的热闹一衬托，显得静悄悄的。

祝东昇边走边说：“那个，其实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啊？麻烦我？”时念更疑惑了，也更想跑路了。

“实在抱歉，我思来想去，这个事只有你出面可以解决。”祝东昇也知道时念对罗秋的态度，但是当下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帮手。

再说罗秋那人，炮仗来的，吃软不吃硬。

一把火点上直接炸了，一瓢水泼过去他就熄了。

思及此，祝东昇灵机一动，上前就要帮人拎书包：“美女子怎么可以背这么沉的书包呢，我代劳吧。”

他刚伸出手去，时念尴尬避开：“不用不用，就是，你先说吧，我不一定能帮上的。”

祝东昇挠挠头：“这个忙你一定能帮，如果可以办成，我也答应你一个条件，你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