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闻暻接了。

“您好，请问是闻东的儿子闻暻吗？这里是顺义殡仪馆，逝者的火化手续已经处理好，骨灰已经准备妥当，请你在方便的时间带上证明来领取。”

二人共撑一把伞，祝东昇也听清楚了对面的话，他看见闻暻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镇静。

“现在就可以来取。我一会儿打车过来，谢谢。”

闻暻挂断电话，祝东昇已经拦下一辆出租，二人直奔殡仪馆而去。

一路上，车内安静如死，祝东昇有点担心闻暻，频频偷瞥这人。

正想说点什么，闻暻已经先一步开口：“别担心我，没事。”

“你要是不开心就告诉我，千万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祝东昇轻声说，凑闻暻近了些：“你想跟我说什么，吐槽什么都可以，不管怎么样都还有我和你一起分担。”

“真的没有，十几年不见，我一直躲他，早就没有感情了，就算曾经有，也早就被他无耻的行径嚯嚯没了。”

闻暻满不在乎，他确实对闻东的死毫无波澜，唯一一点想起来有点不舒服的，大概就是以后连个恨的对象都没有了。

闻东欺负他这么久，说死就死了，这个老东西，真可恶，死了还得给他留一坛子骨灰膈应他，还得买块墓地给人葬了。

想想就来气，下车时，闻暻抖开伞：“好像不凉了，你忍忍，我们很快回去。”

祝东昇见闻暻真的没有太大影响，这才放下心：“也就一会儿，我还能扛住。”

骨灰盒领到手轻飘飘的，那么高一个男人，最后就烧出这么点灰。

闻暻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觉得世事的确无常。

就在领取骨灰盒的同时，祝东昇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系统app疯狂弹出新消息。

“怨气值下降中……”

“怨气值减一。”

“再减一。”

只见那个红色液体图标疯狂地晃动着，最终一点点消减下去，最后停留在了三十的位置。

系统提示：“成功消除反派‘闻东’，反派‘娄恒’带来的后续不利剧情，怨气值额外降低至三十，恭喜您任务达成，本世界bug快速修复中，您随时可能被遣返现实，请做好准备！”

祝东昇大脑都空白了，不是，零帧起手？

好歹给他一点准备啊！

这就要回家了？不是，别搞，别那么快啊！

他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不是燃的，是吓的。

他就要回家了吗？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以后他的生活里再也没有闻暻这个人，闻暻再也不会记得他，这里的一切就是一场幻梦，等到梦醒，一切成空。

不不不！别搞！接受不了！

祝东昇整个人都慌了，他忽然一把抱住闻暻胳膊，眼圈都红了：“闻暻，我……”

我不想离开你。

我他喵的好喜欢你。

我恨不得就留在这，这个念头我真的动过好多次，但是一次也没敢真细想。

因为我还要回到现实为你书写辉煌的未来，在真实的世界里，纸片人闻暻的生活断在高考后的创业阶段，一切的大男主设定，牛x的未来根本还没来得及写。

现实里还有爱我的，我爱的爸爸妈妈，亲朋好友，我很想但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也不能真的在这里影响你，影响你以后的生活，影响你真的变成一个同性恋，那真是坏极了。

一个可耻的只会写脑残套路文的傻逼，穿书嚯嚯了自己写出来的男主，最后还可耻地动过留下的念头，这很可耻了。

他焦躁半天，闻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吗？”

半晌，世界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怪陆离的字符，没有忽然返回现实，男朋友也没有忽然消失，他还在这里，还在闻暻身边。

祝东昇眨巴眨巴红了的眼睛：“我就是，我就是怕你以后孤单。”

但他不敢表现得太异样，引起闻暻怀疑，只得咧嘴一笑：“没事啦，就是刚才眼睛不太舒服，现在已经好了。”

最终闻暻还是买了块最便宜，位置最差的墓地把闻东安葬了。

父子俩恨来恨去，闹来闹去，一个盒子一层水泥就把这恨消弭了，隔绝了，往后生者长乐，死者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