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一声长叹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老班在他肩头拍了拍:“希望未来的你也和现在一样坚定,闻暻那个孩子,这几年我一路看着长大,他有多不容易我全都知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你家庭条件那么好,他也许奋斗几十年也未必有你出生就有的财富,希望你不要以后玩够了就把他扔了,他表面坚强,内心最是柔软,他是个怕被人丢下的孩子。”
祝东昇一听这话愣住了,他头微微低垂,略长的额发遮住了神情,闷闷地回:“老师放心,他会好好的。”
……
“天上的星星好亮啊,闻暻你能不能帮我摘一颗下来?”
祝东昇脚步摇晃,人走得很不稳当。
他一会儿看着这边的星星特别闪亮,一会儿又感觉看不清。
走着走着,他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脚踩空似的身子一倒,然后被某人稳稳接住。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祝东昇不满地嘟囔:“痒,好热,你起开。”
他嚷嚷着,推了一把闻暻,后者纹丝不动:“叫你别喝了,非不听。”
刚才跟老班聊完天回去,祝东昇浑身不得劲,正是口渴,看也不看,拿起手边的杯子就倒了杯水灌下去。
结果那不是水,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放的白酒,一口下去,祝东昇感觉嗓子眼都要着火了,没一会儿人就飘飘欲仙了。
现在还没昏过去,也算是抗造。
反倒是闻暻后来没再喝酒,神志已经逐渐清醒,只是有些头晕。
祝东昇其实觉得自己还没失去神志,但就是走路总打滑,他浑身不得劲,又焦躁又恼火。
再一听闻暻说他喝多了,更是不乐意:“我哪喝多了?就那点量我告诉你,对我来说就是毛毛雨,洒洒水,懂?”
闻暻:……
他上前去扶这个醉鬼:“那你走慢点,别摔了。”他说着,仔细地跟在祝东昇身后,看着那人一个趔趄就赶紧伸手要扶。
又走了许久,连闻暻这么不怕热的人都热出一身细汗,他看着路灯下走得蹒跚的人:“现在想上楼了吗?我们已经在楼下转了十圈了。”
两人已经打车回到小区楼下,偏偏祝东昇喝多了,觉得自己还在走路回家,怎么都不肯上楼,闻暻怎么劝也不听。
祝东昇现在酒劲儿更上头了,晕得厉害:“不可能,我明明还没到家,这离我家三公里多,还得走半小时吧!”
闻暻有些无奈,看着汗水打湿了祝东昇的额发,连T恤后背也沁透了,有些不忍。
他耐心地哄人:“我们刚才已经走了三公里了,现在走过去上楼就到家了。”
“怎么会呢?三公里很远的呀,我走过的,要穿过一所小学,一所医院,好几个理发店,还有一个大型超市,我怎么都没有看到呢?”祝东昇觉得这些建筑物清晰地刻画在他脑子里,可是他走了好久,真的一个都没看见,于是他慌了:“我是不是走错路了?哎呀,我刚穿来没有手机,没有导航,可能走错了,你帮我看看。”
他囫囵言语,全然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闻暻觉得这人真的醉得厉害,一会儿是在楼下绕十圈不肯上楼,一会儿又说什么穿了,不能再和他扯下去了,再走走等会儿中暑了。
“刚才已经路过了,你忘记了,”话音刚落,他忽然想到什么,有什么东西在闻暻脑中一闪而过,他迟疑着问:“你为什么一定要走路回家,为什么不打车?”
“因为,因为,”祝东昇大着舌头,觉得口好渴:“因为我把钱都给那个流浪汉了呀,他好可怜,又没有家,又没有吃的,没有住的地方……”
闻暻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初见时的那个秋夜,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心间,他的声音放轻了:“为什么要把钱给他呢?”
“因为,他好可怜啊,我多做点好事,是不是以后闻暻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有人帮呢……”
祝东昇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说得牛头不对马嘴,酒劲儿一层层上来,他真要晕倒了。
踩空一个台阶时,刚巧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闻暻在后方抱着他,心跳怦然,那么有力。
祝东昇愣了一瞬,忽然说:“你身上有我男朋友的味道,你是我男朋友吗?”
他眼前都花成马赛克了,感觉世界在旋转,特别虚幻。
闻暻叹气:“我是你男朋友。”
看来以后不能再给这人喝酒了,醉成这样,连男朋友都认不出。
下一刻,祝东昇没来由地说:“亲我,要很大力的那种,要亲特别久的那种,要伸舌头……唔唔,唔……”
要求还没提完,闻暻已经攫取了他的全部呼吸,在昏黄的路灯下,在燥热的六月里,满天星子见证,习习清风作陪。
这个吻深沉,灼热,绵长,好像把两个人合而为一那么缠绵黏腻。
青少年的汗水和体味混合,唾液与唾液交换,炽热的身躯碰撞,有力的臂膀互相拥抱,彼此都在用尽全力加深这个吻。
此时两心同一,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大概可以听到他们的心里话——
就让这一刻永恒吧。
下一秒,祝东昇真的晕了。
不知道被亲晕了,还是酒醉导致,他软软地倒在闻暻怀中,呼吸绵长。
闻暻只觉一颗心柔软发胀,热热的,他一打横将祝东昇抱了起来,往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