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东昇次日睁开眼的时候，闻暻又走了，仍是留了一张字条。

字条内容和昨天一模一样，他看过以后，默默把字条收了起来放好。

然后起身洗漱，按照习惯去厨房里找吃的，今天是别的早餐，蒸红薯，茶叶蛋，热牛奶，和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

闻暻不在家，他总是觉得很难受，就想和人待在一起，粘着，时时刻刻，怎么也不要分开。

他剩下的时间不会多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毫无预兆地回到原来的世界。

祝东昇有了昨天的教训，也不问闻暻，这一次直接打开了系统app。

“我返回现实世界的具体时间你知道吗？”

系统很快恢复：“bug修复中，未知。”

意料之中，祝东昇并不气馁：“你可以帮我查询闻暻现在在哪吗？”

系统：“bug修复中，上帝视角一切功能已关闭。”

祝东昇：……纯粹是个废物来着。

这个上帝视角功能，也就找闻东用过一次，早知道该多用用的。

又只能靠自己，祝东昇回想剧情，他记得原文发展到这里，闻暻已经意识到靠打工积累财富是不行的，于是开始思考创业的方式。

闻暻这些年积累得最多的经验就是打工的经验，寒暑假他多次在超市打过工，知道有的大型超市对于货品有严格要求，尤其是新鲜果蔬，严格到品相相近，大小相当，更过分点更是按照直径、克重等严格规定了上架瓜果的标准。

这就导致了从供货商手里拿到的货就算是基本符合超市规定的情况，但仍旧有一部分需要被排除，而排除的这部分并不是不新鲜，品质不好，只是不符合超市的要求而已。

这部分货品超市会选择退回给供货商，但有的供货商距离较远，运输的费用本来就庞大，等到货品退回又是一笔花销，一来二去也降低了新鲜程度，再想转手出卖就很不容易了，甚至有损坏腐烂的风险，得不偿失。

所以这部分基本是交给超市自己解决，而大部分超市会选择扔掉这批货，有渠道的也会低价二销。

于是闻暻精挑细选了一家超市，应聘进去工作只为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打好关系，目的就是这批货。

低价收走，再抬到一个略微低于市面的价格出售给要求不高的餐馆是非常容易的，那种餐馆一般没有固定供货商，菜品都是自己采买，甚至会买挑着担进店吆喝卖菜的农户手里的菜。

只不过就是闻暻自己会累点，但这个暑假正好有时间来支持事业起步期。

祝东昇打开手机，开始在地图上搜索附近的超市。

这可是个体力活，虽然这个城市不算大，但超市还是比较多的，大大小小起码也是几十家。

筛掉特别大的高要求连锁超市，再筛掉特别小的货品要求不高的超市，还剩下五六家。

闻暻的目标应该就在里面，祝东昇这样想着，已经起身去换了衣服。

闻暻既然不告诉他，那他就自己一家家去找，这个望夫石现在不当，以后想当还没机会。

挑选衣服的时候，祝东昇心情好了些，哼着喜欢的小曲儿，难得起了点心思捯饬自己。

在衣柜里翻翻找找，他心情微妙，顿时觉得自己仿若那古代出阁前的小姐，正簪花披缎打算出去私会情郎，一瞬间还真有那么点羞涩。

他给自己找了件浅蓝色短袖衬衫，水洗蓝的宽松牛仔五分裤，扔床上一看，还蛮搭，扭头看向窗外，太阳正烈，又从架子上挑了个米白色的棒球帽。

……

路边咖啡厅，闻暻端坐着看向对面的女人。

“我还以为我们不必再往来了。”

他声音淡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真苦，还是喜欢祝东昇嘟囔着递到他嘴边一定要让他尝一口的甜奶茶。

数日不见，娄雪看上去憔悴了些，生日宴发生的事情给她带来不少的惊吓。

事后回想，当时真是脑抽了，怎么能提出那样的要求，能冲另一个孩子说出那样的话？

等到她处理好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再腾出时间想跟闻暻说一声对不起的时候，高考都过了，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场考试，她仍旧缺席。

不称职的母亲当了十几年，就好像一辈子也改不掉了，她本想在高考结束的重要日子在考场外等候，备上一份礼物，跟闻暻道个歉。

但是，又错过了。

“抱歉，这一声抱歉我很早就想说了，但还是拖到了现在。虽然我知道你也许不想听，但我必须说，不然我心里难安。”娄雪的声音低低的，面上尽力挤出温和的笑来：“想好念哪个大学了吗？”

“嗯。”

母子间沉默得那么尴尬，闻暻不想耽误时间，他还有事要做：“如果就为了说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那就不耽误时间了吧，我先走了。”

“哎等等，”娄雪忽然有些急了，她今天来这当然不是只为道歉，她拉住闻暻的胳膊，在那个孩子眼神扫向她的一瞬又尴尬地松开手：“再坐一会儿，我还有话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面推向闻暻。

还没开口，就听闻暻冷哼一声：“又来？”

娄雪一下就涨红了脸，上一次在一中体育馆，她也是给了闻暻一张银行卡，但是被拒绝了。

她害怕闻暻又拒绝，赶紧解释：“小璟，这次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我很高兴你有了能真心相处的朋友，但朋友就是朋友，一旦扯上钱，关系就不纯粹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闻暻冷声打断，娄雪的话头听起来并不指向什么好的方向。

娄雪赶紧举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她语重心长：“我知道小祝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不然也不会舍得出那么大一笔钱，他也还是个孩子，几十万应该也是他全部身家了。正是因为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我才不希望你们之间不纯粹，我不知道闻东有没有还拿过他的钱，这张卡里有二十万，你拿去还给他吧，就当妈妈亏欠你的。小璟，对不起，那天对不起，我是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