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暻睁开眼，乍泄的日光从窗户透进来，昨晚太累忘记把窗帘拉严实。

他一直也不喜欢赖床，于是起床开始洗漱，想到昨晚摸到的灰尘，决定待会儿好好打扫一番。

洗完脸神清气爽，一身的疲惫也在一整夜的休息后得以驱散，昨夜那种“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对劲”的感觉终于没了。

他进盥洗室装了桶水，把拖把扔进去泡着，然后拎了条毛巾打算好好擦拭一下茶几，窗台，还有卧室的床。

小小的客厅打扫干净以后，闻暻拎着毛巾来了卧室，打算好好擦擦床沿。

然后，几分钟后，闻暻拿着用过的毛巾回盥洗室打算清洗，可是当毛巾摊开，湿毛巾干干净净，哪里有灰尘？

可是昨晚睡前，他分明摸到了一手灰……当时还奇怪为什么天天打扫，还会有那么厚的灰。

闻暻愣了，昨晚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为什么忽然之间，感觉周围所有的东西都不对劲……

肚子响起一阵咕咕声，饥饿感迫使闻暻从短暂失神中回过神，他转身去了厨房，在冰箱里翻找蔬菜的时候，神奇地发现昨晚看着还很新鲜的蔬菜竟然有一部分蔫吧了。

闻暻后背凉了一阵，觉得更诡异了，就好像周围的一切短暂的失序后又在按照他的认知一点点纠正。

随便挑了颗菜，他打算煮个面条当早餐，却发现家里没盐了。

闻暻只得下楼去买，到了小卖部，老板正在看土味小视频，笑得前仰后合。

“李阿姨，帮我拿袋盐，最便宜的就行。”

有客人来，老板放下手机转身去拿东西，一边聊着：“小伙子，好久没见了诶。”

闻暻没当回事，他平常隔三差五的，也会到这来买点生活用品，再久不见，最多也就三五天吧。

等待的间隙，他瞥见收银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糖罐子，盖子上还插着各种口味的棒棒糖。

蓝莓味，草莓味，橙子味，荔枝味，闻暻的视线一下就被那颗荔枝味的棒棒糖吸引了，刚好这时老板也拿了盐回来，他把荔枝味棒棒糖抽下来一起付了钱。

很奇怪，他不喜欢吃糖，但就是想买下这一颗。

吃面的时候，闻暻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忽然有种感觉，在他对面的小椅子上，或是这个二手烂沙发的另一边，好像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或者说，本该还有一个人。

这个念头刚起来，他一巴掌拍在额头上，最近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受到那场车祸的影响，精神上出了点问题？都开始出现各种臆想了。

不过生活的重担并不允许他分神在这些小事上，他还得忙着挣钱呢，再过两个月，他就该去大学报道了。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能考多少分，上哪个大学，从高考考场出来的时候就有把握了。

所以这几个月的假期，他只需要挣钱就好。

……

巨大的类似齿轮的东西缓慢转动着，在它的周围链接了无数个小小的发光的方块，每一个方块都有一个专属的维护人，那些“人”全部都是球形身体，火柴棍胳膊腿的黑白机器人。

它们正悬浮在空中，监控着自己负责的小世界。

一片安静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一块小光屏疯狂闪烁，提示着世界运行异常。

屏幕前的机器人一双火柴胳膊抱着脑袋：“救命，这个编号221的世界怎么总是出状况？申请修复！”

几十秒后，另一个机器人拎着工具包火速赶到，接手了那块小光屏。

光屏在维护中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世界数据检测中……”

“世界编号，221。”

“世界属性，虚拟一次元。”

“世界中心，闻暻。”

“运行异常检测中……”

“闻暻怨气值曾过载，牵连异次元人员破壁进入。”

“侵入者抽离后数据修复不彻底。”

“尝试再次修复中……”

维修工机器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滴符号，冲小光屏维护人示意：“正在维护中，有失败风险，如果失败，可能导致221世界损毁。”

维护人急眼，头部缓慢变红：“我去老弟，这你可得救救我的饭碗！”

维修工建议：“可以尝试修改侵入者所在世界的数据，221对于侵入者世界而言是小说世界，是虚拟数据，但对于221本身就是真实，修补真实代价太大容易出错，修改虚拟容易得多。”

维修工拎着箱子离开，221维护人火急火燎点开联系人名单，那个侵入者世界是编号多少来着？

……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闻暻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了。

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以一种侵入的姿态缓慢占据他的记忆，可怕的是，这种记忆让他觉得熟悉，好像本该如此。

好像他本来的记忆是一层地毯，现在又来了一层地毯正在缓慢覆盖原来的地毯，并逐步取代原来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