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燃竹不想说话,他兜里的钱已经快见底了,再和金勺勺闲聊的话,嫌弃或者生气的情绪会让他更饿。
陆燃竹穿过拥挤的人群,过了宣誓广场,他已经踏入了交易区的范围。时间还早,交易区的大部分店铺都没有开,只有属于觉醒协会的任务提交点和补给商店是24小时营业。
千哥的店铺就在补给商店的隔壁,依着宣誓路,地段极好,小小的一间,悬挂着千千古物店的招牌。
陆燃竹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风铃被触响。
叮铃——
关门的动静,使得柜台后趴着打瞌睡的人猛地一激灵。
“欢迎光……啊,是你啊,燃竹。”
守店也是陆燃竹认识的,叫小鸣,是千千古物店的前台。小鸣长相敦厚,上扬的嘴角时常带给人一种和煦的感觉,老实巴交的,但口才极好,是千哥特地找来的。
小鸣见陆燃竹进门,便招呼道:“好久不见了,最近我看店里忙就猜想千哥会喊你,果不其然。”
他看着陆燃竹走近,接着说,“不过千哥出去了,今早怕是赶不回来,但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的单子也交代好了。”
“我知道。”
陆燃竹闻言点了点头,他和小鸣的关系还不错,不算很亲密但也聊得来。今早来之前,千哥也发了消息,说没在店,让他一切照旧。
如何接单和交付,他们两人已经非常熟练。
陆燃竹站在柜台边,把昨天新鲜出炉的觉醒腕表递给了小鸣。
见状,小鸣脸色闪过一丝惊讶,他抬头仔细看了眼神情淡淡的少年,随后小心接过导入数据。在熟练操作的间隙,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你去觉醒了?”
“嗯。”
陆燃竹点头。
闻言,小鸣抿了抿嘴,从眼角余光看了眼正打量店内的陆燃竹,他想问少年为何去,又觉得依照他们俩的关系问这个过于私密了。
毕竟他们不算是朋友。
在内心纠结来纠结去,小鸣最后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
“恭喜啊,成为觉醒者了。”
“谢谢。”
陆燃竹礼貌地回道。
接单的流程很快,不到一分钟,小鸣就把觉醒腕表还给陆燃竹,递过来是还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这次很快。”
因为少年的设备升级了。
话里藏着的打趣,陆燃竹自然听得出来,他嘴角勾了勾,“当然,设备升级了。”
要是他那个二手通讯器,起码得五分钟左右。
两人因着这句话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微微和煦,小鸣也跟着笑,他正想告诉陆燃竹东西都在后面,又在听到身后门内传来的动静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压低声音道:“忘记跟你说了,何斛他们也在后面。”
他说着话,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
同事也分很多种,有好的,共事舒服的,例如临时工陆燃竹,也有不好的,喜欢阴阳怪气的,就比如何斛和他的跟屁虫谷添。
何斛是老板千戈的远房侄子,十五岁,没上学了,来千戈这讨生活。刚来时人还行,不惹事喜欢在千戈面前晃悠,少年人嘛,偶尔也会夸耀夸耀自己的成绩。
小鸣这些年长的都能理解。
但时间一长,何斛似乎变了。
变得敏感,市侩,易怒,整天把等级挂在嘴边,似乎自己三级觉醒学徒的身份就高人一等。对待比自己等级低的同事说话也开始不客气起来,常常用指使的语气让人办事。
这让人难免心生厌烦。
小鸣的等级比他略微高些,却也没少被他指使人的语气气到胸口疼。本着不招惹老板亲戚,能忍的就都忍了。
可如果只是爱炫耀就算了,何斛的心思也渐渐不在工作上,办事的效率越来越低,客户投诉越来越多,小鸣没少替他擦屁股。
偏偏他还很把自己当回事,仿佛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或许是小鸣内心吐槽的声音太大,又或许是闻到味了,小鸣的话没说完,身后的门就被人突然从内部打开。
哐当一声,像是用踹的,与此同时是一道惹人烦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临时工啊。”一名金发男生趾高气扬地走出来,他的长相并不出色,一双三白眼,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像是这样就能再高人一等一样。
他那双眼睛盯着柜台前神情淡淡的陆燃竹,见人没理他又哐当一声把自己的装备砸向了柜台的桌面。
在小鸣清晰的啧声中,他抬起下巴,“小鸣,该轮到我了吧,今天的额度我可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给我接几个难度高一些的。”
“我可是三级觉醒学徒,不像某人只能去更低级的可控区。”
得意洋洋的语气,后面还有谷添的附和声。
“没错没错,某人现在连个觉醒者都不是。”
难听的话一阵又一阵,让背对二人的小鸣额角青筋连暴,他啧了一声,手速飞快地敲打键盘,“接不了,上回几单的客户满意度太低,有些看了评价的客户指明不要你们来接单。”
他语速极快,“还有几个可控区今早发布公告,提醒区域内灾兽频繁暴动,危险值提升。”
“以及,月底要到了,你们这个月的满意度还有两分就掉出及格线了。”
“排除以上因素,你们能去的,还真就只有‘更低级的可控区’了。”
小鸣话里话外毫不留情,直接揭开何斛两人的老底,还想继续在陆燃竹面前摆架子的何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站在他身后的谷添更是脸色发白,他嘴唇动了动,看着前头的何斛正想说话,却被何斛一把挡在了身后。
“那你就看着搞!”
何斛心情极差地摔下自己的觉醒腕表,他正欲瞪向小鸣,卷发少年却偏偏迎了上来。卷发少年收好觉醒腕表,上前一步挡在了小鸣和何斛两人中间,略高一些的身高让他几乎俯视着眼前两人。
“让让,我要去拿东西。”
陆燃竹脸色很臭,日常混迹在交易区和可控区的气质率先让站在何斛身后的谷添退缩了一步,留下矮人一头的何斛独自一人面对。
“你——”
何斛正想开口冷嘲,却眼尖地瞧见少年戴在胸前的觉醒徽章,嘴里的话一下子被震惊所打断。
谷添同样也没错过,他扯了扯何斛的衣服,小声道:“老大他觉醒了。”
“觉醒就觉醒!他一个银叶族,觉醒后屁能力都没加!”
像是找到自己能比过陆燃竹的地方,何斛冷笑一声,他想要伸手去指陆燃竹身上的徽章,却被卷发少年一把拧住了手指。
卷发少年神情冷淡,拧住何斛手指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强烈的疼痛感从手指处传来,何斛的脸色顿时有些扭曲,他努力掰回去,却始终比不过人家的力气,最后还是被陆燃竹拧远了距离才松开的。
“陆燃竹!”
何斛摸着被撞疼的肩膀,气急败坏。
“你等着!”
他放着狠话,卷发少年却连头都没回,把漠视贯彻到底。
一旁的小鸣见状嘴角抽搐,他实在搞不清楚何斛两人的想法,城内因觉醒秩序奈何不了人家,力气、绩效、效率统统都比不过,还整天揪住人家特殊种族的身份瞧不起人家。
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两位,时间不等人啊,东西搞好就赶紧出发吧。”
同样不想看见两人的小鸣保持微笑道,他指了指腕表提醒时间。
见状,何斛两人气性再大也得赶紧走,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把店门砸得哐哐响。
站在门口,还没有从陆燃竹觉醒这件事缓过来的谷添有些不安地拉着何斛问,“老大,他觉醒了。”
何斛还在气头上,“我都说觉醒就觉醒了,他一个银叶族,你怕什么!”
“一个把天赋都点在了适应能力上的特殊种族,以后等级再高上限也比不过我们这些拥有多样天赋能力的。”男生脸色难看地说着,他看着自己被卷发少年拧着发红的手指,默默又重复了一句。
“我可是元素类的天赋,比他那什么强化类要厉害。”
“就一个银叶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