猥琐男人看向位于中间的男人,“老大,怎么办?要追吗?”
被成为老大的中年男人手臂轻抬,其上的皮肤呈现鳞片状,绕着肢体盘旋发出尖鸣。
他抬头,露出阴郁的眼神,厉声道:“追。”
日光正盛,林间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急促的脚步声之中水滴滴落的声音微不可闻。
陆燃竹边跑边用布料包扎受伤的左上臂。手指宽的缺口赫然洞穿了整个左上臂,虽然及时利用环境获得逃脱的机会,但等级之差还是横在他和那几人之间。
只是手臂破几个洞,已经是不幸中之大幸。
少年维持着呼吸,用嘴用力固定着布条,眼神中没有被追杀的慌乱,反倒满是镇静。
“勺勺,距离这里最近的大型灾兽栖息点在哪里?”
他话一出,金勺勺顿时明白他的用意,美食开拓系统压下对宿主伤口的关心,立马应道:“九十米处有反应,但……在地底,是洞穴冥鱼。”
因先前避开灾兽这样的路线选择,刚刚与长翼泥蛾缠斗的地点是各大灾兽栖息地的边界,现在能找到一个,也算是运气好。
闻言,陆燃竹松开嘴里的布条,他转动手腕确认疼痛不影响控刀后,脑中飞快构思围绕洞穴冥鱼的特点和栖息环境的反扑计划。
那四个人断然不会放过自己,如果他当时没看错的话,那几个人之中有追踪类天赋的觉醒者。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反扑了。
卷发少年循着标志快步前行,茂密的树林间不少低矮树丛阻挡去路,他用力劈开挡路的尖刺,正想迈步,忽然感受到后颈皮肤一阵酥麻。
没有犹豫,他猛然抬手往左侧劈去。
“燃……”
尖刀与扈可为刚冒出一个音的喉咙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陆燃竹迅捷的动作在看到熟悉的能力痕迹猛然截住,他凌厉的眼神瞬间消失,换做往常说话的语气:“是你啊,可为。”
而险险被误伤的扈可为嗓子哑了两秒,他后知后觉自己和阿灰没有卸下隐身的光晕,他抹着额角那块发湿的皮肤,缓了口气才打量起自己的好友。
“是……是我。”他心脏还在跳,眼神在触及少年受伤的手臂时一紧,“怎么回事?是那些劫掠者?”
“是,但你这么知道的?还赶过来?”
没伤到扈可为,陆燃竹松懈的同时手一时还有些抖,随即又疑惑扈可为折返回来的原因。
扈可为环顾四周,阿灰则是站在二者身后,隐身的领域充当后盾。
“我是……”
扈可为立马解释。因阿灰偷吃,他不得不暂时停止赶路让它找个地方窜稀,但没想到随手找到的地方刚好便是那些劫掠者杀人劫货的地方。遍地血腥和消失不见的随身储物工具,他来得慢,倒地的所有人几乎都失去了生命气息。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还有点呼吸的,也在透露情报之后骤然断气。
“那个大叔告诉我,有人向劫掠者透露我们两个的情报。”扈可为神情严肃,“我怕你有危险,就跟着阿灰折返回来找你了。”
“那些劫掠者估计还把这附近的信号切断了,我联系不上你。”
“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受了点小伤。”陆燃竹听到他的解释,眼神下意识往阿灰身上看,“你们跟我应该有些距离,是怎么找到我的?”
扈可为直言:“阿灰说可以找到你,我就跟它过来了。”
他回答着,又忽然想到自己一路赶来的距离,骤然一愣,他疑惑地低头,看着依偎在陆燃竹脚边的觉醒兽,有些后知后觉。
对啊,阿灰是怎么找到燃竹的?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可不近……
见他一脸疑惑,卷发少年眉尾微动,感受着脚边的温度,先前那股猜想渐渐成真。
金勺勺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宿主,看来阿灰偷吃后还是得到了料理的效果。”
“看来要暴露了。”
陆燃竹低头对上阿灰那双真挚的豆豆眼,微微一笑。
暴露嘛……那就暴露吧。
毕竟现在这事并不是最要紧的。
“可为,多谢你回来找我。”卷发少年看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简言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告诉扈可为,“我摆了他们一趟,他们应该还在找我。”
扈可为:“那直接找回去,我能打,这些劫掠者不能留。况且他们的目标中也有我。”
说罢,男生就想往后走,陆燃竹连忙拉住。
“你别急,我们两个,他们四个,中间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的能力痕迹看似与你差不多。”陆燃竹快速道,“正面拼我帮不上你忙,我们只有两个人,我有个计划。”
劫掠者的确不能留,他们杀人劫货,无恶不作。
觉醒协会的委托面板上甚至都有一个板块专门挂他们的悬赏。
“搞他们一顿吧,可为。”陆燃竹抬眼看向扈可为,他眼里没有畏惧,相反腼腆地笑了笑,“上回去黑市我们还没仔细逛逛呢。”
他的话,让有些急躁的扈可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懂好友意思的他咧开了嘴。
“行!听你的!”
簌簌的风声吹拂林间树叶,连着撒落的阳光,称得周遭和煦安宁。瀑布声阵阵,冲刷河岸,携带凉意的水汽。
穿着灰袍的三男一女循着痕迹找到这时,看到的便是眼前的景象。
“那小子躲哪里去了?”手持尖刀的猥琐男人皱眉四处看,他看向一旁的同伴,“阿雷,你确定他就在这消失的吗?”
“确定,气息到这就没了,应该是躲在这附近了。”
阿雷蹲下身,他脸部有一块很大的伤疤,在回答时无神木讷的眼神到处看。
一旁的中年男人则是弯腰拿起一片树叶,他弹了弹树叶,上面属于新鲜血液的痕迹还没有干,与他们一路追踪而来看到的血点一致。
“人在这,去找。”
“是。”
瀑布声带来阵阵凉意,中年男人一声令下后,几人两两分开。当阿雷和另一个灰袍女人走到瀑布边时,扈可为正屏住呼吸,手持双匕首静静等待。阿灰已然幻化成五米高的模样,翅膀处的羽毛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根根分明,宛若金属质感。
一人一鸡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却不见陆燃竹的身影。
水声激荡,只见负责探测的阿雷隔着一层水流蹲在扈可为面前,一双无神的眼睛似乎透过水流在观察什么。
匕首的锋芒缓缓降低,发散的瞳孔与匕首尖持平的一刻,一声冲天的呼啸响彻众人耳边。
劫掠者四人猛然抬头,目光顿时聚焦在飞溅出巨大水花的河面,水浪褪去,狰狞獠牙寒光瑟瑟,足足六米高的洞穴冥鱼破水而出。
见到眼前这一幕,劫掠者四人眼神惊骇,跟在老大旁边的猥琐男人更是大喊:“为何这里……会出现洞穴冥鱼啊!”
洞穴冥鱼,顾名思义,是生长于洞穴深处的一种池鱼。这种灾兽一出生便是精英级,没有视觉,厌光,极喜强大的新鲜血肉,属于中级和低级可控区的一方霸主,也是低级觉醒者不敢招惹的灾兽类型。
“我去,燃竹真猛啊!”
守在瀑布之后的扈可为在巨大的水浪声中兴奋地呐喊,他只听少年说他去找个“帮手”,哪曾想陆燃竹居然搞来了洞穴冥鱼啊!
他是怎么引诱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