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灾兽群里有些已成为空壳,那就没有小心翼翼的必要。”
“小陆和小扈就交给你来保护,带他们到那里去,这个是重任。”
从意识到此地与第二次剧变有关的那一刻,消灭等级高的灾兽便成了首要的事情。
反正,这与找朝天龟并不是冲突的事情。
说完,她也掏出一个仪器,一溜烟钻进灾兽群内消失不见。
沉尧满脸震惊,他匆匆抬头,就听见同样的嘱咐从头顶的靳洲口里说出。
“沉尧,照顾好他们。”
说完又一个人翻腾着气浪往远处飞去。
见状,沉尧嘴巴张合了个半天,最后仰天长喊道:“我真服了你们两个!”
天才天才,天才都这么冲动吗!
他难道不知道放着灾兽进化危害很大?但就不能商量商量啊!
半长发男生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转头就对上两双无辜的大眼睛。
一双昏昏欲睡,一双冷静清透。
无辜得惹人怜爱。
对此,沉尧也只能叹口气,他上前背起自家学弟,又冲卷发少年招招手。
“走吧,我带你们去核心那里。”
五人队伍眨眼间分成了三波,陆燃竹跟在沉尧的身后,怀里抱着阿灰。
前头的沉尧还在碎碎念,他叮嘱着两人千万别学靳洲和诸墨。
“他们虽然有道理,但遇事前凡是都是需要思考的。”
“千万不可学他们冲动行事。”
“特别是小陆,你可千万不能用天赋了。”
“我不会的。”
陆燃竹摇头,先前他就因想要协助找朝天龟被众人勒令禁止。现在越深入这里,他也不敢再用天赋,这里的信息量已经到达一个他目前无法触及的地步,他还不想为自己的眼睛花费一大笔治疗费。
“那就好。”
沉尧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似乎是为了安抚自己,又似乎为了安抚比自己年纪小的陆燃竹和扈可为,他的话题一个接一个,配着靳洲和诸墨毫不收敛的打斗声,意外营造出轻松的氛围。
扈可为趴在沉尧背上,似乎不需要消耗体力脑子清醒了一些,他开始问起自己在意的问题。
拉着好友和学长开始讨论起预言起来。
“学长,现在这里是不是如预言所说的啊?”
“现在众灾示寂有了,厄变骤生的话,石碑算一个?”
沉尧也跟着分析,“那地潮涌覆大概就是震荡波了。”
“欸,那还得庆幸这东西距离越远越厉害,要是那震荡波反着来,那可就完蛋了我们。”
半长发男生打着哈哈,听着的陆燃竹和扈可为却闻声一顿,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里都是一言难尽。
卷发少年默默低下了自己的头,手抬起来捂住自己的耳朵。
而扈可为开始后悔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了,他哦了一声,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学长,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
沉尧:“?”
咋了?不是你提起的?
但见两人都不说话,他后知后觉无所谓道:“就一句话,我们又不至于那么倒霉。”
他这话一出,倒霉一号陆燃竹彻底失去了松手的勇气。
倒霉二号扈可为也一时词穷,他支支吾吾。
“话也……不能这么说。”
远处的打斗声还在继续,陆燃竹耳边听着沉尧和扈可为的聊天,视线忍不住往高处的通天石碑看去,他们离核心区域已经很近了。
近到他可以看到那上面繁复的图腾。
也近到他眼睛隐隐作痛。
卷发少年悄悄眨了眨眼,他抬手按压眼眶,敛眉感受胀痛与酸涩的同时擦拭那渗出的生理泪水。
“宿主……还好吗?”
金勺勺担忧地问。
“还可以。”陆燃竹摇了摇头。
他没法形容那种感觉,除去眼睛,他的皮肤乃至其余五感都在隐隐刺痛,似乎外界有什么东西想要强行突破这□□的阻隔,冲向自己的大脑。
嘈杂的感觉一直在脑里晃悠。
不是非常疼,但就是……引得人很是烦躁。
卷发少年深吸一口气,低头时正巧对上阿灰那双关心的豆豆眼。见状,陆燃竹笑了笑,他抬手顺着阿灰的绒毛,把上面沾染的灰尘一点点扫去。
轻柔的动作一下接一下,让难受的觉醒兽不自觉发出舒服的呼吸声。
而当陆燃竹还想调整下抱着阿灰的姿势时,一个陌生的声音顿时在耳边响起。
“剧变……重临,众灾……”
“绳……祖武……夺……”
仿佛诵念经文一般,零星的几个音节反复在陆燃竹耳边回响,这一异常让少年困惑地抬头看向前面两人。
可两人聊天的内容根本不是预言。似有所感般,陆燃竹下意识看向正前方,明明没有使用眼睛的感知天赋,他却感觉那里有人。
“勺勺,你听见了吗?”
“什么?”
金勺勺还在捣鼓探测功能系统,这玩意关闭后好像有点不起作用了。
“我没听见什么啊?”
美食开拓系统环顾四周,甚至打开面板查看,可都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宿主,你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什么?
陆燃竹晃了晃脑袋,可风声之下那阵阵诵念声依旧没有消失。
“厄变……地潮……骤生……”
“绳……新机……平衡……”
不同人的声音在默念着预言,或高或低,仿佛从高空之上,又似从地底而来。陆燃竹被这越来越响的诵念声扰得头疼欲裂,他紧皱着眉头睁开眼,恍惚间,隐隐又看到了远征八人的时空痕迹。
他们围在一个碑文前,手捧烛火,低头诵念。
昏暗的烛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得那血迹和脏污就像神圣的图腾。
莫名地,少年也不由得跟着诵读。
“剧变重临,众灾示寂,厄变骤生,地潮涌覆……”
“燃竹你在说什么?”
和沉尧说这话的扈可为立刻发现少年不对劲的神态,他侧耳仔细听,却只听到少年在诵读预言。
“你在念预言吗?”
这般对话也引起沉尧的关注,半长发男生转过身来,他看着少年恍惚的神色,顿感不妙,瞬间放下背上的扈可为。
他几步上前,握着少年单薄的肩膀。
“小陆!哪里难受吗?”
可陆燃竹没有回应,少年怔愣地抬起头,目光逐渐落在了几人的背后,落在那距离十米开外的硕大深坑上。
不知不觉,他们也已经走到了核心的区域。
卷发少年看着冲天的蓝色气浪,体内的感知天赋彻底突破了主人意识的操控,开始被动给大脑反馈信息。
陆燃竹在外部焦急的询问声再次续下下半则的预言。
“绳其祖武,争夺恩泽,觉醒新机,平衡将倾……”
他一字一句,迎着那八人望过来的欣慰目光,看着那越来越亮的通天石碑,清晰又准确地把跨越时空的碑文重现于现实。
随着少年逐渐沙哑的嗓音,古朴又玄妙的图腾从眼底迸发,宛若血液流淌般沿着皮肤、经络蔓延到少年白皙的皮肤。
古老又神圣,又骇人而悚然。
他这突然的变化让沉尧两人慌了神。扈可为更是手忙脚乱,想碰却又怕贸然惊扰给好友造成什么损害。
沉尧焦急:“他这是魔怔了?说的是什么啊?”
扈可为结结巴巴:“什么争夺恩泽,觉醒什么新机。”
“争夺恩泽!?这破地方有什么恩泽啊……”
沉尧一筹莫展,他看着头顶的通天石碑,“难不成说的是这石碑,可我也没看出啥啊……”
“况且这东西这么大,怎么抢!?”
正当沉尧和扈可为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头顶硕大的通天石碑骤然发出一阵带着古韵的震动声。
霎时间,气浪从石坑溢出,顿起的大风裹着沙尘一下淹没了坑上三人。
突然爆发的混乱,沉尧连忙一手抓着一个,驱动天赋创造出封印护罩阻挡了风沙。他惊愕地抬头看着光亮大作的通天石碑。只见那灰底之上,原本翠绿色的图腾回缩变化,伴随着阵阵地鸣幻化成古朴的文字。
“剧变重临,众灾示寂,地潮涌覆,厄变骤生。”
“绳其祖武,争夺恩泽,觉醒新机,平衡将倾。”
少年刚刚所诵念的预言,此刻正清晰地展露在石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