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依见此事有回旋余地,当即满口答应,“殿下请讲。”
危津支颐看着云淮,“沧溟道的死尸可是你们做的?”
“沧溟道?”栾依声色狐疑,眼中的茫然并无作假之态,“我这些年一直待在天枢城,消息沟通也全是那人,并不知晓此事。”
“……这样啊。”危津指尖点着脸颊,“柯刃,送栾依姑娘下去歇息吧。”
门外传来柯仞:“是!”
栾依只得悻悻出了门,也清楚意识到就算她方才逃出房门,外面仍有人把守,早在今夜她前来刺杀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
屋内两人心思各异,就当云淮想要下达逐客令,让这人出去时,危津突然倾身凑过来捂住他的口鼻,贴在他耳侧轻声道:“你刚才是不是想笑话我。”
云淮:“……没有。”
宽大的衣袍将云淮整个包拢在身下,常年习武的人哪怕衣着单薄,在冬日里又内力护体也并不觉得冷,云淮很受用他身上的温暖,忍了忍没有将人掀开:“你看错了。”
危津不信,“我猜,你刚才肯定在想我是不是会问栾依她为什么一定要进寒鸦楼是不是?”
云淮很意外,他认为自己的思路很跳跃,有些事情想清楚、搞明白了,就继续往下走,并不会过多解释什么。
是以从前他教导别人总要少不了费上不少口舌去将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白。
可危津却是个例外。
无需过多言语,他们的思路很多时候会惊人的一致,就像现在。
他和栾依对话全过程,并未提及栾依为什么要一定要进寒鸦楼,她进入城主府两年,总不会找不到机会去杀令狐涂吧?
“因为她怕死。”
危津下巴靠在云淮肩上,“寒鸦楼消息灵通,楼中人无故身死必然会引起楼主注意……方才我与她过招还有你不断套话也看出来,她既要令狐涂死,又想自己活命,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云淮没接话,朝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谁知这一退,又退到危津的腕臂中,腰上搭上结实的手臂,“云大人怎么穿的这般单薄,可冷着了?”
“……无事献殷勤,”云淮拉开他的手:“不知危津王子这般温柔体贴的像个公主又有何深意?”
危津自动忽视他一系列反讽中又暗含刻薄的措辞,陪笑道:“叫王子多生疏啊,叫我明珠就好。”
云淮:“……”
虽说他在睡梦中无数次幻想怎么令危津亲口承认这‘大气典雅’的乳名,不过真到这时候,反倒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云淮挪动身子远离,结果腰间一紧,纤细的腰被对方箍在手腕内,用力一收紧,云淮整个人就又坐了回来,非但没离远,反倒两人腿贴腿更近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云淮受不了了,退又退不开,只得无奈瞪他。
危津道:“我要还魂丹。”
云淮顿时明了:“你要用还魂丹来引出那人?”
“不错。”危津也并不打算瞒着云淮,他送去大熙的万两黄金掺了多少假他心里清楚,云淮给个假丹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但这不重要。
云淮自然也理解,笑道:“所以你想在城中散播大熙使臣在天枢城的消息出去,一来可以解释为什么封城,并非同瘟疫有关,而是为了保障使臣安危;二来,大熙使臣来北漠带有还魂丹……”说着瞥了危津一眼:“为救危在旦夕的北漠明珠。”
拿人手短,危津义愤填膺点点头。
云淮满意续道:“为了扮演好寒鸦楼的角色对方必然对还魂丹这一消息有所了解。还魂丹一放出,那人为了更快恢复武功,有自保的可能,难保不会铤而走险。这一箭双雕的想法真是令在下佩服,不过……危津,你要利用我。”
使臣消息一旦放出,不仅那凶手会来,其余觊觎还魂丹的人势必虎视眈眈,那他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被迫同武功高强的危津绑定,若是危津撩杆子不干,他这条命也就到头了。
虽说危津现在看着好商量,若是他不同意,直接将消息放出,他也无可奈何。
呵,什么上药,什么关怀?
都不过是这人为达目的所做出的演戏与手段罢了。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绵里带针,一点不能放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