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身形猛地一震,脸上霎时红起,慌忙拽下衣袖偏开视线,“师……师兄不问问我怎么在这里的吗?”
云淮将他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神色玩味,“这有什么好问的,无非是我大病初愈,刚醒来就被臧铭要求出使北漠,你听了消息放心不下提前来接应。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人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寒鸦楼楼主,就是尉迟凛。”
谢秋的眼眸极轻地眨了一下,并未觉得云淮口无遮拦说出雍永帝的名讳有什么不妥。
“……这事暂且不论,听说你狮子大开口问危津要了天枢城?这可不像师兄。师兄向来谨慎,这次行事迥异究竟在想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云淮拢紧衣袍,轻声笑道:“你是怎么同郗谷秋联系上的?软筋散……尉迟凛真是胆子大了,不过他都给你用上软筋散了,还能让你同郗谷秋联系上,也是够笨的。”
谢秋张了张嘴,似乎对‘尉迟凛笨’这句话不甚赞同,却也并未反驳。
“师兄……你不要避而不答,从前也总是这样,重伤昏睡了整整一年也不说。”谢秋目光灼灼,往日总被尉迟凛说是冰封的眼中闪出铿锵质问,“等我知道时,早已是为时已晚。”
云淮沉默了。
马车的颠簸声填补着寂静,他望向车外泛白的天光,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如水:“有人要我死在北漠。”
看着谢秋骤然缩紧的瞳孔,云淮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无关紧要的人。
“他提早知晓危津要还魂丹一事,算计我提前半月出发。赶上沧溟道封关,紧接着天枢城尸患流言……都是为了让我这个‘大熙使臣’,成为点燃战火的祭品。”
短短几句话,已经将谢秋震惊的不知怎么开口,半晌,他才找回声音,道出那人姓名。
云维。
大熙当朝丞相。
云淮没有说话,落在谢秋眼中,就成了默认的意思,他攥了攥手指,“当年朝廷动荡,宁王举兵谋逆之时,师兄就不该回云……”
“秋秋,往事不可追,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为无可挽回的事伤感。”云淮说着伸出两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为你算了一卦,大凶,你现在有两条路。”
谢秋不信:“大凶还有路给我选?”
什么野路子卦辞,可信吗?
“那当然。”云淮道:“山穷水复疑无路嘛。”
不等谢秋多问,云淮便兜不住砂锅,说一个收回一根指头,将谜底揭开,“第一,回去找尉迟凛,第二,等尉迟凛来找你。”
谢秋:“……”
谢秋望他:“……我可以都不选吗?”
云淮摇头:“不可以。”
“……”
那你还问什么。
谢秋忍不住腹诽。
云淮无所谓笑了笑,暗淡的眸色此刻才显出点亮星光。
见谢秋仍无离去之意,云淮正欲再言,谢秋却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真实的无奈:“师兄。”
云淮:“嗯?”
谢秋终是问出心中不解:“北漠不会放过咱们,追兵将至,你为何还能如此……谈笑自若?”
云淮挑眉,笑意愈发滟丽,仿佛等的就是这句,“因为我还有一个疑问,秋秋能否如实相告?”
谢秋虽心存疑惑,不过往日对云淮的信任,没多想,“你说。”
然后他就听到云淮玩味的声音传到耳中,“尉迟凛有没有跟你圆房啊?”
“……”
谢秋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就不该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