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谢秋愣神之际,耳边传来一声裂帛声响,电光火石间云淮一把扯过谢秋衣袖,飞刀擦过飞扬发丝,夺地一声钉入车板。
“魂被吓跑了?”云淮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揽着谢秋肩头,“还是突然发现师兄是个混蛋?”
“没,没有。”谢秋起身出剑,越出马车,同郗谷秋一前一后挡在马车两边。
然而对方并未如他们所愿,轻身自黑夜中飞出,长鞭一扫,直直朝车厢冲去!
“师兄!”
“少主——”
谢秋和郗谷秋齐齐一惊,来不及上前,车厢在他们身前崩裂炸开,马匹受惊过度,前蹄一踏,带着挣断的缰绳跑入夜色中。
呆在车内的云淮受此重击,像被人冲后砸向后脑。
巨大的冲力,令他大脑空白,耳畔嗡鸣不断,等他意识回笼,身体飞在半空,几道黑影迅速朝他袭来!
谢秋两人均被缠住,分不开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半笑不笑的调侃自头顶传来。
云淮只觉后颈一暖,贴上坚实的温热。腰间一紧,顺势跌入来人怀中。
“云大人,好生狼狈啊。”
是危津。
本该感谢的话,到嘴边硬生生撕扯的不成样,或许这声音听上去就让人火大。
云淮如是想。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三条编织精巧、缀着细小银饰的发辫。
也就在他睁眼的这一瞬。
危津空着的另一只手已如穿花拂柳般探出,那柄玄铁折扇在他指间“唰”地展开,扇面织着暗夜流云般的银丝,不偏不倚,正正迎上那道追魂索命的刀光!
铿——!
一声清越如古磬的撞击声荡开。
杀手的刀,竟被那看似轻薄的扇面稳稳架住,再难寸进!
危津手腕倏然一沉,借力打力,扇面沿着刀锋向下一滑,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不等对方变招,他箍着云淮的腰身,步法如鬼魅般一旋,倏忽绕至杀手身后。
危津执扇的手二指一并,精准无误地点在对方后心命门之上。
那杀手身形骤然僵直,眼中戾气瞬间化为空洞,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从格挡到点穴,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危津的气息未乱,扇沿一缕青烟般的尘屑,缓缓飘散。
云淮在他怀里微微仰头,正巧对上危津垂下的视线。
吓坏了?
危津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他也不会安慰人啊。
危津正郁闷,就听云淮说道,“你们来的可真慢。”
危津嘴角久违的抽搐起来,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狡兔尚且有三窟,云大人这般聪颖,难保不是在骗我们的,总要多走几条一一验证,难免耽搁时间长了。”危津不淡不咸回道。
云淮蹙眉,这意思是说他没事找事?
但现在可不是同危津对抗的时机,万一这家伙不开心,炸掉临渊舫的账让他来赔就不划算了。
思及此云淮语气不由软了下来,“殿下多心了,在下只是觉得有些闷,出来散散心。”
危津点头,很是理解:“明白,临渊舫炸开的火药味太浓烈,你不喜欢我知道。”
“……”
云淮默默攥紧拳头。
一旁的郗谷秋刚要上前就被云淮来的眼神无声制止。
另一边尉迟凛三两下解决掉杀手,烟枪敲在手心,直直看向谢秋,声音冷淡,“秋秋,玩够了就过来。”
这语气谢秋太过于了解,若说平常尉迟凛对他喜怒无常,他可以不闻不问,那现在的平静就是山雨欲来,令他全身血管叫嚣排斥,又仿佛有种无形威压压在头顶,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下意识想要逃离。
步子后退,逃跑的步伐却在迈开的瞬间僵在原地,颈间抵上冰凉的烟枪,令他浑身激灵,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横在其上的烟管也跟着起伏,惹得他喉间反胃呕吐感充斥脑海。
不等他缓过神来,喉间烟枪猛地发力,将他重重推向身后,撞在尉迟凛身上,紧接着唇齿封缄,霸道的攻城掠地,席卷扫荡每一寸唇舌。
又过了良久,谢秋眼神涣散间,嘴唇微张,轻吐着津液,身后人声音嘶哑道,“回去再教训你。”
紧接着肩头传来剧痛,他便昏了过去。
仔细为谢秋整理额前碎发,尉迟凛满意笑笑,结果一抬眼就对上危云两人。
一个满脸看戏,一个面色不善。
云淮无情讥诮:“你想当狗,不要在我面前犬吠!”
尉迟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