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在说什么!”谢秋大叫打断,冷白的面庞变得水润绯红。
“我不过是让你顺着他些,你想什么呢?谢小公子?”云淮勾起唇角,凑近上前,“说啊?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我。”谢秋遭不住逼问,干硬道,“没什么。”
云淮笑笑也不多逼问,真把人惹恼几天不理他,回头还要自己哄。
想了想将一块玉玦推向谢秋:“这是栾依那里得来的,说是寒鸦楼信物。你拿去给尉迟凛……我会让郗谷秋留在天枢城,尉迟凛真要做什么,你也不至于做那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谢秋收下玉玦,“先前跟在师兄身边的那个叫符桑的,我觉得有些眼熟,他是谁?”
“没谁,路上碰到的。”云淮说着起身,语调残忍不容置喙,“再说,真和千机散有关,你去了也没用,就你那医术,还没三岁孩童识得字多。”
“……可我们对北漠并不熟稔。”谢秋起身要站起来,脚尖刚点地就被云淮按住。
云淮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拍了拍,眼中笑意分明,“尉迟凛见我都没起身相送,你整那套虚礼做什么?去床上躺着吧。”
谢秋:“!!!”
都说磨人者终有人来磨,云淮自谢秋那离开还没放下的嘴角,在遇见危津后霎时冻裂。
痛苦面具赶着挂在脸上,嘴角抽搐。
云淮皮笑肉不笑道:“你说什么?”
危津算是知道了,这家伙高兴的时候叫你‘危津’,公事公办唤起‘殿下’,但凡惹恼了就是‘你’。
危津忍不住凑上前去听,声音没有,反倒是云淮身上的药香不受控制伺机钻进鼻息,勾起他眼睫轻颤。
云淮身上的药香并不浓郁,清苦中带着一点冷冽的露水温凉,扫荡过丹田。像初开的荼蘼,初闻温和,后劲十足,灼人肺腑,稍一不注意就五脏俱焚,撩起的火在全身血管中游走,最终聚焦于某处,胀痛的令人难以忽视。
直到打旋的风挤过两人之间,云淮拂袖掩唇,才令他回过神,视线聚焦在云淮脸上。
一对上眼,云淮立即瞪他。
就是眼睛带刺,挺扎人。
危津如是想着直起身,抬手扇柄抵上窗户合上,“云大人没听清?这怎么生起病睡了几日连耳朵也闭上了。我原本是要回九阙城的,父王催的紧,让我快些回去,云大人却要我改道去芙蓉城,这本没什么,只不过……车马劳顿,临时改道,这其中银钱算下来也不多。”说着冲云淮比了个手势:“区区三百两白银,只好请云大人代出了。”
云淮心中冷笑,不多不少正是栾荷要给他的数目,危津这算盘真是连演都不演。
冲危津露出和善一笑,“你确定?”
危津回以微笑:“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出行仪仗、车驾舒适尚在其次,单说这衣着用料,若非九阙城天工坊以冰蚕云锦裁就,贴身之处总觉粗粝,磨得人心神不宁。故而这三百两,实在是省无可省的辛苦钱啊。”
云淮咬着牙缝挤出,“殿下当真是金、枝、玉、叶。”
危津摆手,姿态谦逊十足,“出门在外还是要节省的。”
“……”云淮摊手:“只是在下身无分文,恐怕拿不出什么银钱,但见殿下这般死皮赖脸非要跟着去芙蓉城,我也不好阻拦。”
危津笑容一顿,眯眼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死皮赖脸跟着?
大熙使臣就是这样礼仪待客的?!
云淮不说话。
视线滑向他手中扇子,勾了勾手,下一秒,扇子搁上掌心,“这玄铁虽好却刚性过猛,注以内力极易折断,对上武功平平的人没什么感觉,可若同样是宗师级别高手,钢刀易折,反倒会成为阻碍。”
“哦——?”危津意外挑眉:“云大人身为内力,并非习武之流,却对习武之人的内力兵器了解的很详细嘛,那不知云大人有什么好注意……”
“不多。”
云淮极轻的眨了下眼,神情恍惚间有一瞬的苦涩,开口时又恢复常态,“寒鸦楼传令玉玦来自天外飞石,可这石器虽好却要要巧匠雕琢,为了请文华谢家开金玉,锻宝石,便将天外飞石赠了谢家一半,现在还留存在谢家,若来日空闲,或可为你重新锻造一二。”
习武之人对于刀剑或有所依恋,武功越往上走,飞花捻叶皆是武器,但抵不住危津喜扇。
这话同他确实诱惑,指尖轻敲案边,“条件?”
云淮:“钱你来出。”
危津咬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