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头望去,危津的声音也适时为他解读门匾上的文字,“城主府。”
云淮:“……”
危津牵着他上前,将拜帖递上,两人去而复返,“芙蓉花品种繁复,又喜湿润忌严寒,往年芙蓉城虽说在此上投入成本也高,甚至一度比超农耕,但城中外乡赏花者繁多,慕名而来也可将亏空填补。”
“但是?”云淮替他接道。
“嗯,但是。”危津笑应:“今年亏损严重,夏日账册递到我面前时,甚至将去年的存款也用上了,这是往年没有的情况。”
“随后我暗中查探,发现有些商人自大熙买回花种,运往芙蓉城,而这些花种原本便是芙蓉城内的。”
云淮听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大熙将芙蓉城中的花种偷渡,再同商人交涉说这花种是大熙的独特品种,在高价买回。
人力物力全由北漠出,银子全流向大熙,任其赚的盆满钵满。
危津:“沿着中间掮客一路追踪,昨日探子来信,说根源上的人就是这位水鬼,程千里。”
难怪危津会怀疑城中有云维的人,不过云维做事向来狡兔三窟,精明的很,危津却能不动声色一路追查到他,却不让对方察觉——这位北漠王子的势力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简单。
紫霞榭内觥筹交错,宾客盈门。
要不说这城主整日闭门,在云淮看来同这紫霞榭有很大关联。
水榭中挖空错综复杂的深沟,形成深度不过三四尺深的渠道,引水流潺潺入内,又以竹木栏板铺于水道上,避免行人误踩跌倒。
水道内流水均是滚烫的热水,汩汩淌过,将整个紫霞榭蒸腾的热气腾腾,远远望去仙气飘飘,如置身云端。
因水道中热水不断,哪怕是在室外,紫霞榭也并不寒冷。
榭内繁花争相盛开,醉色芙蓉垂落满园,雾气凝结在花枝茎叶上,更衬其娇嫩欲滴。
危津四下望望,寻一处僻静地方坐下:“今日孟一枕办赏花宴,府中兵力几乎都维持秩序,牢中没什么守卫,否则你以为你就是被关在牢中这么简单?”
云淮在他身边坐下,不答反问:“为何芙蓉城中人听到殿下名号并不畏惧?你在北漠就这么一无是处吗?”
什么叫一无是处?
危津拧眉,“你说的危津?”
他没多问,但也能猜到云淮怎么会有此疑问,必然是这名字说出口没震慑住他人。
云淮瞄向果盘中的金桔:“不然?”
“我常年不待在九阙城,也不怎么走动,自然没什么威严。”危津随手掂量一个枯金桔,应道:“不过你若哪天去了朔漠城,应当会有点用。”
朔漠城乃是西北三域的统称,也是北漠最西部的区域,常年狂沙漫天,气候恶劣。
据说三域全是士兵,置朝堂法度如草芥,不屑一顾,推崇以暴制暴。
虽说是北漠最为核心的兵力,却也极难管束。
去那一拳将他抡飞的地方就为了叫‘危津’两字?
还不一定管用……
云淮玩笑道:“寻仇的用处吗?”
危津笑了,将剥好的金桔递给他:“云大人,我都跟你说我出去这半天做什么了,你的诚意呢?”
秉承着互利互惠,云淮便将从洛秋雨那知道的消息挑三拣四拎着自认为‘重要’的同危津分享,听得危津冷笑连连。
他刚想说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以此阴阳云淮一二,谁知云淮突然靠近,胳膊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将自己挤在危津和座位空隙之间。
危津呼吸一窒,欲要后退,脸颊侧抚上温凉触感,素白玉指用力箍着下颌骨,不让他逃离。
宾客声音如潮水般渐退,危津脑海一瞬空白,忘乎所以起来。
眼中近乎欢愉的望着云淮,心道:这诚意到真是……喜闻乐见。
嘴角不由上扬,手臂攀上对方纤细腰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瞬间让危津周身僵硬,热流沿着耳骨流淌过全身,最后聚集在胀痛难忍的腹部,久旷的身躯欲要腾势而起。
就听云淮在他耳边说道:“城主和井鬼谷来了,你帮我挡一下,别被发现了。”
那声音毫无波澜,公事公办。
危津:“……”
危津:“…………”
上扬的嘴角立时抽搐,箍在腰肌的手背青筋暴起。
至于悬于弓上紧绷的弦……那再紧也要收回去。
他怎么就以为这木头脑袋突然开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