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枕说到此处,脸上闪过一丝混杂着痛心与无奈的神情,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那逆子……他根本不知道这世道的险恶!”
云淮瞥了他一眼,也没有反驳他说的话,只淡声接道:“那些购买花种的银钱被他用来购买药材,用以炼千机散了吧。”
孟一枕叹声点头,“……是。”
正说着,榻上沉睡的危津再次咳起来,声音落在沉寂的房中,清晰可闻。
云淮皱起眉,指尖搭在脉上,经脉阻滞,面色苍白,全然没了往日光彩熠熠的模样。
孟一枕视线在两人之间望了望,开口道:“油灯要灭了,我去取些来。”
说着自顾自走出屋,轻敲带上房门。
云淮一直观察危津的状况,孟一枕什么时候离开,他有没有回应也没了印象。
危津双目紧闭,眉峰微蹙,经脉中混乱的内力显然让他连昏迷都难以安生。
若换作是他躺在这,说不定危津还会嘲笑一两句,云淮扯着嘴角不合时宜的想。
可为什么现在躺在这的是危津,他却笑不出?
反而被一声声的咳响牵动心神……
千机散化人内力,武功再高强中了毒也只能甘愿沦为废人。
其中威力云淮是见识过的。
药方虽被他损毁,但芙蓉城内大批量的炼制,隐隐有将其复原的迹象。
危津的状况要远比他想的要恶劣。
云淮胸膛起伏,吐出一口浊气,拇指运起残余的些许气力,抵住危津内关穴,强行将人唤醒。
“你现在有两条路。”云淮言简意赅,“被千机散化去内力,记忆混乱,长久昏睡下去。”
危津朦胧望他,冲他眨了一下眼。
云淮心领神会:“我的血或许可以当作解药,但也可能是毒药,进一步加重毒发……要不要试试你自己选。”
危津静静看着他,神情自若,仿佛将要武功被废,沦为废人的不是自己一样。
反倒显得云淮自作多情起来。
他不爽地偏开视线。
就在云淮想着要不要直接将危津敲晕,割腕取血时,危津突然出声询问,“你有没有,改过……名字?”
云淮一怔,神色不明。
危津在此时问出这个问题,其下的深意,让他心中一颤。他看着危津因毒性和失血而涣散,却依旧执拗盯着自己的眼神,很是不解。
这个疯子,即使在生死关头,最在意的依旧是关于他的谜题?
昏睡这段时间,也让危津想明白一些事,乱麻一样的思绪渐渐有了方向。
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暗查芙蓉城的线索接连阻断,中间几次受累。
又因沧溟道出事,他一时抽不开身,只好暂将芙蓉城搁置。
可自从云淮出现后,所有线索接连明了。
像是幕后之人突然露出马脚,等着他去发现踪迹。
再说千机散……
若说账册一事是在对付北漠,妄图击垮北漠。
那云淮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的血为什么同千机散有关联?
密室昏暗,两人沉默不语。
就在危津昏昏沉沉,眼皮打颤又要昏睡时,云淮俯身,靠近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你能醒过来,我就告诉你。”
危津瞳孔一缩,强撑着身体坐起身。
在云淮皱眉前衔住那温凉且刻薄的嘴唇,唇舌磕上尖利的齿牙,铁锈味溢满鼻腔,又被对方席卷殆尽。
两人呼吸焦灼,流水搅动的声响令云淮止不住后退。
危津似有所察,手臂早早等在身后,待云淮靠上去时,用力一紧,两人身形紧密贴合,舌尖包绕吮吸下传来阵阵酥麻。
云淮被逼的呼吸困难,眼角因长时间缺氧而泛起潮红,就在他撑不住,手掌抵在对方胸口,朝外推拒时,危津突然松开他,身体直挺挺倒回榻上。
云淮:“……”
什么情况?
他皱着眉头,胸膛起伏,平复呼吸,去观察危津情况。
危津眼神垂闭,呼吸平稳,箍在腰间的手也无力摊在榻边。
……晕了。
云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