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
不得不说,危津很懂他。
他要的从来不是救赎或解脱,而是不死不休的纠缠和共生。
云淮:“你……”
危津立刻伏低身形去听。
只听哐当一声,身后门板直直撞向两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哇声响。
危津:“……”
云淮:“……”
“玄聿!”
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云淮下意识去看危津。
好家伙,脸色铁青的都不用上色了。
“你……脸上有点黑。”云淮忍笑说道。
危津:“……”
那进门的人眼尖耳朵也灵,一下将目光投过来,毫无避讳可言,一步一摇头朝榻前走来:“哎呀呀,殿下圣安。”
房门大敞,邪风入内,云淮没笑几声便咳了起来。
危津黑着脸将被褥盖好。
“美人?!”那人闻声看向云淮,眼睛一亮,就要上手。
危津沉声:“你手不想要了?”
“……”
那人撇撇嘴,怂兮兮缩回手,不死心道:“美人,他是不是在轻薄你啊。”
蠢蠢欲动的身体被危津扼住后领拽回去。
云淮见两人关系似乎并不像君臣那般,更像是朋友,而且他现在不是很想同危津单独待在一起,赶忙捉住救星一样,看着那人,恨不能立刻梨花带雨给他哭出来,“没错!他特别恶劣,我到现在还下不了床!”
那人听罢,抚掌大笑:“那正好,你赖上他得了,我随份子钱,记他账上。”
云淮一愣,掐在大腿上的手默默松开。
这……怎么跟他想到不太一样?
危津很受用的赏了他一个眼神,同介绍道:“欧阳洮,渊城城主,也是我北漠的军师。这位是大熙使臣,云淮。”
欧阳洮笑笑:“军师称不上,殿下记得留我一口饭吃就行。”
云淮扒拉危津衣袖起身,不由打量起这不正经的城主。
他少时便听说过北漠渊城的不同,印象极深刻的是——渊城用蛊。
更是用毒高手。
若说抚远云家医术高超,闻名于世,那这渊城欧阳洮独一人便可同抚远云家并驾齐驱。
这样想着,云淮眼神一动不动望着欧阳洮,完全没注意身旁危津怒气冲冲的戾气。
危津一把捂住云淮眼睛,斜睨欧阳洮,“你来做什么?”
欧阳洮:“我还没问您呢,殿下。我渊城就那么点地方,又要防着三域偷袭,又要盯着大熙动向,内忧外患的,你突然送来这么多人,令我很为难呐。”
跟着进来的柯仞昂首望天,他分明记得欧阳洮方才在外面大叫大骂:什么东西都往渊城扔,当我这是存尸场吗?!
再看如今这笑脸朝天的人,哪还有方才的火气?
鄙夷的目光射向头顶三根鸟毛的欧阳洮。
云淮双目被捂着,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似有若无撩拨过危津的掌心。
危津这是不打算攻打芙蓉城,将百姓网开一面?
还有,方才光想着同危津针锋相对了,他倒是忘了自己昏睡多少天,危津是……一直守在这吗?
云淮心中五味杂陈,安分呆坐着。
危津指尖微蜷,自然搂过云淮,对欧阳洮依旧不客气:“你就以为这个过来?”
“自然不是。”欧阳洮收敛笑容,跪地行礼,取出袖中密令递上去道:“可汗有令传殿下回九阙城。消息应是到天枢城没回应,又一路找到我。”
漆黑的棨戟上雕刻展翅高飞的鹰,危津接过,很是头疼的啧了一声。
“这个不急。”危津道:“你来的正好,有件事需要你来办。”
欧阳洮大惊失色,忙道:“属下城中事物繁——”
“子母蛊。”危津打断:“你城中有什么事,本殿还不知道吗?养几个虫子,能有什么忙的。”
欧阳洮:“……”
这不是忙不忙的问题,是他根本不想干活的事啊。
欧阳洮郁闷不解,他跑来芙蓉城似乎是为了让危津收回命令,别让百姓去渊城,怎么事没成,反倒自己还要被薅羊毛啊!
危津才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吩咐道:“城中千机散余毒尚在,本殿仁慈,自然不会让身中千机散的百姓去你那里,云大人也曾中过毒,他的血可入药解毒,这事你来做。”
“千机散?!”欧阳洮蔫巴的精神直棱起来,连头上三根毛也跟着上下跳动,“你,你怎么活下来的?”
说着忍不住上手去摸,那样子,像是在确定云淮还是不是活人。
“这倒不劳烦欧阳城主费心。”云淮冷淡看着顿在眼前的手,“一般来说母虫入体,取血养子虫,母虫不僵,血源不断,然母死则子断,子母蛊便失效了。听闻渊城的子母蛊却可以做到母虫身死,子虫依旧尚存,确实奇妙。”
欧阳洮来了兴致,原本还以为这美人只是个空有皮相的花架子,如今再看倒是他眼光狭隘了。
“你姓云?可是来自抚远云家?”欧阳洮问。
云淮:“非也,身若浮云的云,并非云家的云。”
是吗?
欧阳洮狐疑不已,千机散可是云家的禁术,中了千机散又姓云来自大熙,这还同云家没关系?
算了,他不爱多事,没想多深究,对方不愿意多说,他也没道理顶着危津吃人的眼神去问。
倒是使臣和殿下的关系……欧阳洮不知想到什么哼笑一声,“明白,殿下放心,芙蓉百姓的毒,渊城定会倾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