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霍霍对准程千里的欧阳洮向他投去视线,危津也是怔愣,好眼底闪过欣赏,半晌才道:“云大人好狠啊。”
……
不久收到信笺的尉迟凛盯着那句‘云淮所言’皱起眉头,良久叹道:“不破不立,我要陪着演戏。”
尉迟凛摸索桌旁的乌黑盅状匣子,将信递给崔参,“吩咐下去,一切照旧。”
崔参接过看完,问出心中疑惑,“少主怎么确定这话是云大人所说?万一是那北漠王子胡诌的。”
“你不了解云淮。”尉迟凛却道:“危津做事更讲究大局,最后会带来什么好处;比起布局,本座这位师父啊,更爱破局,而破局更注重人心,将人心看透,依照对方的想法来见招拆招,这才最是恐怖。”
“有时候我都想,若云淮是皇子就好了。”
那样,大熙或许还能起死回生。
崔参呵止住尉迟凛的话:“少主!慎言!”
尉迟凛权当没听到,凉凉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谢秋又被热情的请到城主府。
“云公子走前开的方子确有奇效,前段时间母亲病情反复但吃了药也稍有起色,可如今药效微乎其微,甚至没用。”栾荷眼窝深陷,浓妆艳抹也遮不住乌黑的疲倦。
谢秋很是无力,对医术突然生出相见恨晚的感觉。
可不会就是不会,回炉重造也学不出名堂,只好照葫芦画瓢依着云淮的口吻询问:“令母近日饮食如何?可是着凉了?”
“衣食如往日,至于着凉,应该不会,母亲咳嗽倒是减轻不少。”
谢秋听来一阵沉默,他以为这次又是滥竽充数,等着哪位大夫前来搭救。
可见到城主夫人那一刻,愁容不展的眼眸蓦地一滞。
栾荷似有所觉,抬眸见他停在原地,难免有些紧张:“谢,谢公子?”
谢秋几步走到榻边,轻道失礼,执起老妇人垂在被外的手臂,“这青丝什么时候有的?”
“啊?”端药的少女被问的懵住,无措地看向栾荷。
“这……似乎昨日还没有。”栾荷走上前,“谢公子可是有什么发现?”
“惭愧,在下医术略知一二,不能擅自定论。”谢秋如是回道,心里却有了答案。
千机散!
云淮曾同他说这城主夫人只是略沾了皮毛,就像有人花粉过敏,但闻一闻和沾上身是两码事,城主夫人明显属于前者,可现在毒性怎么会无中生有,越来越重?
难不成有人将芙蓉城的千机散带了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秋心中又是一沉,冲守在外的郗谷秋吩咐:“去城中各地医炉打探打探!”
郗谷秋领命退去,这千机青丝却在心头挥之不去。
谢秋总觉得有种山雨欲来的危机不断向天枢城逼近。
“公,公子这究竟什么情况啊?”那少女小脸皱缩,好奇发问。
谢秋这才注意到这姑娘,眉目带着温润的寡淡,倒是同栾荷有几分相像:“这位是?”
“这是我表妹洛秋雨。”栾荷扯过洛秋雨拉到自己身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愁思:“姨母病逝,她没处可去就从芙蓉城奔我们这来了,姑娘家在一块总好相互有个照应。”
谢秋:“……”
他视线在两姐妹之间徘徊。
洛秋雨自栾荷身后探出头,同他对上视线也不挪开,大胆在他身上张望,最多的还是流连那张玉貌映丽的容颜。
直到头顶冷不丁轻咳,才让她受惊般缩回栾荷背后。
至于栾荷,她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很自然,带着大家闺秀的谦让得体,张弛有度。
太刻意了。
谢秋如是想,他刚猜测千机散源头来自芙蓉城,这边就冒出个来自芙蓉城的人。
好像有人故意引他去猜测千机散,或者说猜测源头在芙蓉城。
如果不是,那城主夫人的毒又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下毒?会是谁?
谢秋心中一团乱麻。
有种自己把自己绕进去的焦灼,疑惑一个接着一个迸出脑门,积压在胸口,烦闷又无措。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尉迟凛。
毕竟这家伙前科累累,不值得信任。
但很快又否决了。
尉迟凛也在天枢城,若这千机散真是他的手笔,自己就不怕自食其果?
谢秋压下众多疑惑,极力令自己冷静:“夫人昏睡多久了?”
“三天。”
“中途没醒来过?”
“……有叫过,但迷迷糊糊,应该不算醒。”
谢庸医再次沉默。
空气中逼仄的气氛随着时间缓慢挤压。
“公子——”
房门外传来郗谷秋的呼喊,气喘吁吁却清晰砸进谢秋耳中。
“城中医炉挤满了人,身上爬满青丝,喘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