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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宁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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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持龙剑护都门,更赋琼章压锦堂。

确实当得起国士无双之名。

“进去看看吧。”云淮自他腕臂中跳下,将伞靠在一旁,扯着危津走进连廊,“也是两年多没来了,我外祖母就母亲一个女儿,早早去了后,自我离开不相都,这边就空下来,也没寻什么人打理。”

不败居内部布局极具巧思,荒草之下自有趣味,长廊之上攀爬粗大的紫藤花,自廊顶上倾泻而下,如彩霞泼洒人间,一时令人应接不暇。

不过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满园可见的荼蘼。

云淮道:“母亲爱茶花,自她离开后,外祖母怕我睹物思人,便改成荼蘼,说来我还挺喜欢荼蘼花的。”

危津一路上听云淮说着,不时见到稀奇古怪的东西,便顺嘴询问。

“那边那个……”危津拽住云淮,指着山槐树下沾满水滴不断晃动的秋千。

云淮看去,“那个啊,是我做的。以前让秋秋推我,他觉得动作不雅观,不乐意做,我就照虎画猫学了点机关术皮毛,在绳索上端加上齿轮,轻微风吹都能晃起不小的幅度。”

危津定定看着秋千走神,晃荡的秋千上仿佛看见了偷闲的云淮,呢喃道:“以后我推你。”

“什么?”云淮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好奇道。

危津摇头:“没什么,以前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一想到云淮小时候自己孤零零自己待在这空落落的不败居中,危津顿感胸口发闷,悔恨自己没早些遇见他。

“你想什么呢!”云淮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怎么可能就我自己,还有郗谷秋和她娘,也是我的奶娘。”

难怪云淮什么事都交给她去办,原来自小就是熟识啊。

危津舌尖抵上后槽牙,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

“那是草药集。”书房里,云淮草草清理蛛丝,指着危津手里的书道:“当年背下它,花了我整整七日,可折腾死人了。”

危津失笑,逐一看向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若是今日是个好天气,还是可以拿出去晒一晒的。”

“这样啊。”云淮双手背在身后笑着朝他走来,在危津身前站定,将夹在指尖的香樟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那以后就麻烦殿下多多操劳了。”

危津听着却蹙起眉,他觉得云淮今日有点反常,又是来不败居,又是谈及儿时,现在让他多操持,听着像在交接遗言。

危津心中慌乱的想:云淮是不是怕自己活不成了?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骗自己,心里一直挂念着阎王?现在要下去和他心心念念的阎王私会?

越想越不对劲,脑子也跟着不清醒起来,慌不择路下仍小心道:“云淮,你是不是……”

云淮食指按在危津唇上,打断他的话,安慰道:“别瞎想,我没有要去见你臆想出来的牛鬼蛇神。”

相处时间久了,云淮也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被一语道破心事的危津呆愣着不说话。

“带你来,一是想让你看看我曾生活的地方散散心,省得被那失约的池阳羽气得满肚子火;二来不是想让谁来可怜我,为曾经的我感到惋惜。”云淮笑道:“世人都说曾经的云瑾虽耀眼却如昙花一现,可我只是我,不是任何人口中的谁,更不需要被定义。”

云淮仰头扯着危津衣领往下拽,两人靠的近,额头相抵,鼻息纠缠。

危津听云淮艰涩道:“你难道喜欢别人口中说出来的云瑾,而不喜欢我吗?”

“没有!”危津立刻反驳,“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怕云淮不相信,危津一把搂住他。

薄衫相贴彼此剧烈的心跳下,危津知道云淮在担忧,怕他就此惋惜曾经的云瑾,在别人口中听到云瑾夺目的往事而更恋慕曾经的自己。

而这个人,嘴上说着宁作我,不在乎世人眼光,却因为他,生出了害怕。

因为喜欢,所以胆怯。

偏偏他还不允许危津难过,不让危津可怜自己……

危津眼眶发热,将他死死搂在怀中。

他终于明白过来,云淮为什么要带他来不败居,坦然承认的‘不败居’剑笔书锋,曾辉煌被人称赞的过往……被云淮一一摆在眼前。

不过是将过去和现在都摊开,丢给危津来审判,危津顿时觉得自己的胸口被钝刀狠狠捅破,绞痛不止。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言语太过苍白无力,他说不出妙语连珠的美谈,只会想拥住他的撒日满。

云淮抬手搂住脖颈,危津弯下腰的同时唇间抵上柔软。

云淮学着危津,略显笨拙的去舔他的唇缝,一触即分,令人甘之如饴。危津喉咙上下滚动间反客为主,撬开云淮齿贝,轻易探入,强势而温柔的攻城掠地,在静谧的书室中响起一阵湿润而缠绵的水声。

良久,云淮腰际酸软,无力的趴在危津怀中,面色涨红,红肿的嘴唇半开半合的喘着气,全然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云淮。”危津哑着声音,吻了吻云淮嘴角:“等事情结束,跟我回北漠吧。”

云淮缓了一会,嗯了一声道:“我曾在想为什么从前没能遇到你,想了好久,你想不想知道答案?”

“你怎样我都喜欢。”危津怕他多想,忙道:“你这样好,我喜欢你,而不是别人口中的不存在的过往。”

云淮失笑,指尖缠上他的发辫,轻声道:“我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原因,那只能说从前的云瑾不够好。”

危津屏息听着。

云淮:“不够好到让我遇见你。”

危津整块心都要碎掉了。

……

另一边,尉迟凛的心也快碎了。

“今日大雨,我怎么能去?!”池阳羽一本正经的摆手。

那日自画舫回来后,尉迟凛便和池阳羽有意无意透露有位白公子想同他交朋友,池家历来就喜结交,加之才到不相都就听闻富甲一方的白公子之名,好奇之下便要尉迟凛想法子约人出来见面。

尉迟凛满口答应,谁知天公不作美,到了时间外面下起雨,池阳羽死活不肯去,可把尉迟凛给急坏了。

什么叫下雨了就不能去?!

尉迟凛叫苦不迭,眼看约定时间过了,崩溃道:“怎么就不能去了少爷?天上是下雨,又不是下刀子,就算是下刀子,你坐在轿子里怕啥?”

“可那白少爷又不会来。”池阳羽一脸正经:“他们体谅我,是好人,我当然要欣然领情。”

尉迟凛一怔,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忍着被气得肝疼要踹池阳羽一脚的冲动,哽咽道:“愿闻其详?”

池阳羽:“他们已经告知过我不用来,为什么还要去?”

尉迟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忍着怒:“哪里告诉你了?”

池阳羽冲他嫌弃扫来一眼,“此时已过午时,道路湿滑不宜出门,天上的雨就是他给我的回复!”

尉迟凛差点一巴掌拍他后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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