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凤清酒,我跟你不共戴天!”参九锡的嚎叫响彻整个抢风岭。
他整个人五花大绑拴在一柄飞剑上,吊在抢风岭上空,离地足有七八米,刚好是阴兵王能够得着的高度。
凤清酒抠着耳朵,看向王敖,“多谢师侄帮忙。”
王敖一脸傲娇,“原来九长老姓凤啊……”
凤清酒一顿,暴露了。没事,反正这些人都出不去。出去了也记不起来。
不是自己从晴天大阵中醒来的人,哪怕放出去,也会遗忘幻境中的所有记忆。
所有他们才会这么放心郑紫鸳进来。
凤清酒久违地想起这个间谍。
此时的郑紫鸳,眼睛紧紧盯着参九锡。好机会。
杀了他,自己就能出去。大渊国运夺回,自己于社稷有大功,就能名正言顺成为皇子妃,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远处开始烟雾弥漫,半边天空染成灰紫色。一阵阵阴风袭来,抢风岭的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一种浸透骨髓的阴冷,引得众人心头一颤。
原本打瞌睡的西炎阴兵王,缓缓睁开绿莹莹的铜铃大眼,手掌一挥,十万西炎阴兵整齐划一地列队身边。
“还真是,魑魅魍魉都冒出来了。”凤清酒的余光扫过身边人,小声嘀咕,“先动手的,死的快啊。”
众人躲在抢风岭的一座山头上,李惑手指捏诀,一道结界屏障隔绝风沙,将弟子们牢牢护在身后。
参九锡浑身被绑,眼睁睁看着远处的阴兵王一步一步走来。
再一次,死亡的阴影罩在身上,他的牙齿下意识发抖,屏住的呼吸好半天才吸进一口,浑身不断有电流穿过,汗毛直立,肌肉不住哆嗦。
然而比起之前的惊恐,此时他心中多了一分疑惑,既然父亲能为了自己的决定,坦然赴死,那为什么我不可以接受自己的命运?
当年父亲被指认谋反。
他为了保住自己,亲手砍碎大渊国玺,将一半大渊国运引渡到自己身上。
即使灵脉尽断,他也多活了十年。
即便身体的知觉诉说着痛苦不安,可他其实,很满足。
每次吃到充满灵气的果实,人间熨帖身体的五谷,有鹊知每日打理上下,齐晖叔叔定期投送的皇朝贡品。
还有那个人,永远在问他,折磨他。他却还是很期待,会不会下次,他就能抗的住那骇人的力量,是不是就能向她证明自己很厉害。
他的视线落在山丘上的女人,他其实能够感受到,她的坦荡。
所有人都在期许的,是岳王之子参九锡,是背负大渊国运的天之骄子。
而她看着他的时候,戏弄他的时候,他只是他自己。
只要凤清酒的眼睛看向自己,一切痛苦就变得可以接受。
“我好像是个受虐狂。”参九锡苦笑一声。
然而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疯狂地涌入体内。参九锡瞪大了眼睛,这股力量,他很熟悉。
大渊阴兵王李望,看到了空中的家伙。距离再近,参九锡就会被他伸手抓住。
“收剑!”王敖召唤佩剑。
怎么不听使唤?王敖一愣,大喝,“覃川,归鞘!”
“坏了,长剑被阴兵的怨气缠住了!”正在作画的季婉婉眼力绝佳,她吓得墨汁四溅,大声喊道。
王敖使劲召唤飞剑,奈何阴气太重,佩剑拼命挣扎还是挣扎不脱。
两方僵持间,阴兵王已经近在咫尺。他饶有兴致地伸出大掌,朝参九锡抓过去。
“再这样下去,参师弟要被阴兵王捏碎了!”管玉姝满心焦急道。
不能让他死在阴兵王手里,如果不是被引魂法器刺中,他一死,大渊国运就会逃走了。
事到如今,不能功亏一篑,郑紫鸳大喊,“师兄,我来救你!”
说着踏出结界,甩出一道长鞭,长鞭如锁链缠住参九锡,郑紫鸳双手死死握住鞭柄往后扯,一只小巧的锥子滑到袖口。
螟蛉刺,用螟蛉虫粉不断锻造的梭子型法器,刺中后就能将人身上的气运全部吸走,转移到法器主人身上。临行前,螟蛉刺已经被大渊皇帝认主。
这次任务,必须一击即中。
此时的参九锡已经失去意识,他整个人被巨大力量包裹灌入。
三年里,他抗过的每一道力量,此刻疯狂钻入他的身体。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泡在一处温暖的泉水中,浑身的毛孔都打了开来。
白色的水雾在周围氤氲飘散,参九锡的脑中发生剧烈的动荡。
原本只有一块水洼的识海,被涌入的力量不断撑大,撑大,最后翻起滔天澄莹蔚蓝的海浪。参九锡紧闭双眼,露出既痛苦又愉悦的表情。
阴兵王的大手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就是现在!郑紫鸳假装力气不敌,长鞭带着人飞向参九锡,袖中的螟蛉刺落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