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王澶一瘸一拐走进书房。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王益面色铁青。
王澶心头一震,就听家主道,“天界寺的阴鼎丢了,那东西会祸害不少人。你得追回来。”
祸害人的阴鼎,这不是明晃晃的功绩么?
王澶看向父亲,瞬间明白过来,“我这就去查,不知道父亲给我多少人手?”
王益半闭的眸子扫过他,“我给你,你敢信任么?”
王澶语塞,对方接着道,“你腰间有王家的徽记,就足以让很多人给你脸面。剩下的,无论人还是消息,都得自己去挣。”
“别人给的,今日听命助你,明日也能叛你。”
“儿子明白了。”王澶拱手行礼,视线落在温山玉的族牌上,转身离开。
站在门口,他想起什么,脚步突然顿住,身后传来声音,
“这几日的反省够了,我会跟你兄长说的。”
王澶离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屏风旁。
“澶儿如果知道了真相,我真担心他会就此废掉。”
“最可怕的永远不是输了多少次,而是意识到,有些人有些事,自己注定赢不了。”
只听那人道,“他既然敢压上性命,家主当给他这个机会。”
“机会?”王益心中嘲讽,看向屏风处,眼神流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畏惧。
王澶走回院中,一路上仆从经过,行礼之时,偷偷看向他的腿。
他也不在意,直到关上院门,才低声道,“安七。”
一道黑影闪过,单膝跪地,“公子。”
“去查查天界寺阴鼎的事……我记得大理寺有个姓钱的守夜人,他的儿子要入青风院。跟他说只要提供线索,明年院内必有他儿子的一席之地。”
“是,属下这就去查。”
安七悄然离开,王澶站在院中石桌边,手指敲打着桌面,好一会儿,回过神来。
他袖中拿出一块湛蓝的灵石,扔到空中。
咔哒一声,灵石似乎摁在什么地方,牢牢悬挂在半空中。
顷刻之间,整个院中显出一个两丈大的圆形法阵。这灵石显然就是阵眼。
这是十分隐秘的巡界法阵,以往是三司用来监控牢狱罪犯的法阵。将灵石置于需要监控的地界附近,方圆一里内的情景都会映入灵石,传送到阵中。
此时法阵之中,十颗不同大小的透明水晶石不断徘徊。
“竟然已经十日了。”他张开手,一颗晶石落在手心。
捏碎后,场景浮现眼前。太学后山葱茏如玉,一处灌木丛中突然钻出两个学子,他们抱着酒坛,悄咪咪跨入学院中。
“无聊。”王澶手中的晶石接连捏碎,都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虽说后山偷溜出去不是什么大事,但长时间窥探,对于把握学院弟子秉性大有帮助。
王澶在学院里虽不及王泓名声赫赫,却能和许多人打好关系,就是靠的巡界阵法。
他拿会阵眼晶石,就要放进怀里,突然动作一顿。
“平素偷溜出去,孟寒声总是和凤清酒同行,这次怎么是一个人?”
回想起对方行色匆匆的样子,王澶心想,是找不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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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内庭。
“兹事体大,涉及很多氏族官员,我得先呈报陛下。”大理寺卿卢守光翻阅账册,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这阴鼎就先留在大理寺,后续陛下赏赐的时候,会通知两位。”
“不行!”凤清酒抱住陶罐,“我还要送给师父呢!”
“这是证物,需要收监。”
“阴魂作祟害人,也需要缉拿调查。”
卢守光说完,身旁少卿祭出一道铜镜,照在陶罐上一闪,聂九成就被困进铜镜中。
铜镜上乌青的字迹,闪烁着不加修饰的言语,看得几人眼皮一跳。
对方这般公事公办,凤清酒也没有办法,她问道,“那调查结束,陶罐可以给我么?”
“前朝出土的堆陶罐是难得的珍品,且隶属朝廷,净化后多半会被拍卖。”
“拍卖?”凤清酒哭丧着脸,“我没钱啊……”
洛都这么多达官贵人,她就是从生下来开始经商,也追不上几百年上千年的家族底蕴。
“阴鼎涉及淫祀祭拜,既是邪物,又沾邪气。那些世家多半牵扯其中,即便拍卖,也都会避嫌,你未必没有机会。”王泓突然开口。
凤清酒支棱起来,看向王泓,感激道,“我今天终于听到一句人话了。”
“咳咳!”别含沙射影,卢守光目光暗含警告。
“那我就等大理寺的赏钱了。”凤清酒转身踏出府门,“等会儿?赏钱没到手,我怎么超度这个家伙?”
她指了指自己后背,聂云手指勾着她的肩膀,在林秀的伞下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