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冰峰,崎岖诡谲。
无数冰冷长剑倒插在悬崖峭壁之上。
凤清酒手中拽着红色的绸缎,手腕一甩,红绸缠上冰冷的剑鞘,形成一个个借力的绳桥。
林废握住绸缎,整个身体荡在高空中。
行进间,他忍不住向下望去,人境之上,无数剑气凌空厮杀。
很难想象,他们竟然以四人之力,从三位尊者的围剿之中,夺命而出。
“凝神!”参九锡低声经过。
最前面的凤清酒已经翻过倒悬峰,爬上一道日光照耀的山脉。
身后三人纷纷跟上。
山上冰雪初融,显出一条贫瘠的小路。路边隐隐有野草浮现,比起肃杀的寒潭深影,这里反倒更有点儿人间的味道。
山峰尽头,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头,单腿盘在一块悬崖大石上。一个少年侍立在他身边,一米开外的距离,躬身而立,卑微又渺小。
众人走近一看,那十五六岁的少年,不是拿到天险通行证的叶子麟,是谁?
“你怎么还在这儿?”凤清酒问道。
叶子麟转身,只听背后人道,“他自知这份机缘来得取巧,不愿意徒惹是非,求我收回这份恩典。”
老人家声音沙哑衰老,和人间村口晒太阳的寻常老翁没什么区别。
“我就做主,让你们抽签决定,谁来拿这个通行证。”
“如此,公平一些。”
说话间,一个签筒浮现众人面前。
面前的四人,谁都没有动。林废挠了挠脑袋,怎么感觉不大对劲。
“帝尊不妨先说说,这天险是怎么个考验的法子,我们再抽签也不迟。”凤清酒上前半步,视线余光落在签筒的五支签字中。
“吾乃青龙帝尊,万年前的天地主宰,区区凡俗修士,何敢放肆!”
老头怒目而视,眼若铜铃,鼻孔大开,气息如云雾喷洒。
巨大的龙威从天边轰隆而下,强风刮过众人衣袍,吹得人眼睛几乎睁不开。
叶子麟被掀到众人身后,附近的萧慕河抬手拽了他一把。
凤清酒手握长剑,顶着凌冽寒风,又上前进了半步。
也只有半步。
疾风陡然消散无踪。
“小小修士,胆子倒是不小。”老头又恢复寻常凡间模样。
“天险顾名思义,是天地间最险峻的路。”他缕缕下巴的三角胡须。
“想要得到帝尊传承,需有最上一等的根器。你们必须经历最厚重的劫难,那是许多仙人得承大道之前,经历的最后一劫。”
“这太初剑域,当初也曾万人齐入,却没有一人能活着出来。”
“你们通不过考验,也不例外。”
不例外,会怎么样?
“要经历天险,我会给你们每人五条性命。”
“五条命终,死的人将永堕虚空。”
轻描淡写的声音,阴影般浮现众人上空。
众人心头一凛,五条命?
什么样的森严考验,需要五条命来保?
凤清酒思索着,难道天险要面临什么特别棘手的巨大怪物?
“至于天险通行证,是你们那个小友无私献出的保命机会。这样说,诸位可听懂了?”
“听懂了。”萧慕河拱手一礼,“多谢帝尊解惑。”
说完,从筒子中抽出一签。
其他人纷纷上前,抽出签字。
凤清酒看着手指宽竹签,上面只有一个黑色龙纹印记,就听帝尊道,
“谁抽到红色印记,谁就拿到了天险通行证。”
话音落下,竹签在众人手中消散。
消散得那么快,生怕我们几个互相透露情况一样。
灵光一闪,凤清酒突然反应过来,好啊!
这是准备用天险通行证来挑唆人心!
凤清酒看着身边人,他们经历鬼蜮,经历人境,有过互相算计,也有过合作对敌。可说到底,相处终究短暂,且来历各不相同。
谁能保证那个多张底牌的人,不会为了龙藏剑气的传承,动什么算计人的心思?
眼前的这些人,除了林废还没经历人间险恶,其他的家伙可都是人精。
参九锡如今已经筑基,诸多势力闻风而来,正需要龙藏剑气提升实力。
萧慕河害得皇子困于鬼蜮十年,又修为堕境,如果手中没有更大的筹码,出去就是死罪。
包括身边这个叶子麟,他本可以拿着通行证安然无恙离开,如今这样反倒更像是要来抢夺帝尊传承,是没有算到的变数。
自己对龙藏剑气的目的,那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凤清酒能想到,其他人自然也多少能咂摸出意思。
该相信谁,该提防谁,信任危机在一张通行证之间,悄然拉开。
场景陡然变幻,众人出现在一座巨大的山洞面前。
“看来这就是试炼场的开端。”参九锡指着黑黢黢的山洞,“周围无路,我们进去看看。”
他率先踏入山洞,萧慕河,叶子麟也跟了进去。
林废落后几步,突然凤清酒擦肩而过,耳边传入压低的声音,他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