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九锡清醒过来,“的确很像。”
那样风华绝代,和自己六七分相似的脸,不是自己娘亲,又是谁?
只是记忆中,父亲死后,娘亲就变得很冷漠。
如果不是之前的那场重逢,他甚至都记不起,那些温馨快活的日子。
“白沧海!”屋中传来女人暴躁的声音,“毗婆树百年就只结三百颗果子,分给门中弟子尚且不够,你竟然敢抢!”
“是他们自己想要功法秘籍的嘛,不怪我啊……”一个老头的声音传出来。
“毗婆果可淬炼灵脉筋骨,只对玄游境以下低阶弟子有用。你竟然拿来当零嘴吃。好歹也是天地道宰这样的人物了,怎么还留恋口腹之欲……”
“这……下酒总得有点嚼的东西吧,况且……他们都是自愿的。”
“自愿个屁!他们那是怕你白龙帝尊的名头!”
只听屋里面脚步跑动,叮铃咣啷的声响,“你把果子给我!”
“不给!”白沧海抱着盘子飞到半空中,戚潭音气得在下面跳脚。
“自从潭姑娘来了,终于有人能治一治帝尊大人了,可惜她不会法术。”
会法术的,谁敢在帝尊面前造次,直接就被扫出去了。
白龙帝尊正洋洋得意,一只手从背后伸过去,拿了一只毗婆果,放在嘴边,咔嚓咬了一口。
声音从身后传来,凤清酒一脸惊悚地看着邹衍,他是怎么做到的。
“呵!哪来的小鬼?”说话间,邹衍周身的脊骨逐渐挺拔起来,眉眼间精气神也足了。
整个人哪里还有一点弱鸡模样。
凤清酒攥起拳头,倾注灵力,就要试试他的筋骨。
邹衍立即上前,拽住她的手腕,“不至于不至于……”
一只手摁在他肩膀上,参九锡手指微微用力,邹衍脸色骤变,手腾得松开。
不讲武德啊……
凤清酒耸肩,笑眯眯看他,不是我授意的。
但是,喜闻乐见。
“进来吧!”有外人在,白帝整理衣领,手指摸了摸腰间的葫芦,盘坐在屋中。
戚潭音趁机将毗婆果夺过来。
“拜见白龙帝尊,我替冥王大人,向您问好。”邹衍识时务地拜见,丝毫没有愚人城,唯我独尊的模样。
苏小荷恨恨瞥他一眼,“帝尊,这是愚人城城主邹衍。这几位是路上出手相救的散修,如果不是他们,恐怕我和奉生几位弟子,都回不来见您了。”
“哎……”白沧海摆摆手,“世间事,结果如何便如何,既有活下来的造化,自然有人相救。”
他看向凤清酒和参九锡,“青龙老头,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
凤清酒和参九锡对视一眼,他知道。
“既然他的人情,我还是要给的,说说吧,想要什么?”
“帝尊,现在仙门的人已经陆续进入龙首原,正事要紧。”苏小荷提醒道。
“哦,邹衍是吧。”白沧海转头,“听说冥域的城主,都有规则之力,一人所在可抵百万兵。如今我神阙门被围困,你要不要帮忙呢?”
白沧海头发白了大半,胡子也捶在地上,满脸皱纹,活像个寻常慈祥的老头。
然而邹衍眼皮一闪,金色的亮光几乎闪瞎他的鬼眼。
白帝要是真的放出通体金光,自己就只剩下魂飞魄散的份了。
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胁迫!
他呼吸微乱,拱手道,“我愿助神阙门退敌。”
分明是赶鸭子上架么,凤清酒心里嘟囔。如果不是背后有青帝操盘,恐怕他们纵然有恩于苏小荷,也见不到白帝吧。
“只是……”邹衍犹豫片刻,提醒道,“冥域规矩,一朝驱使,永世臣服。”
“您真的决定要用我的力量么?”
邹衍和苏小荷先行离开,苏小荷拦住他,“什么意思?”
邹衍看她一眼,“我们冥域的人,只驱使鬼,带我去你们神阙门的坟冢。”
苏小荷攥起拳头,他的意思是,会驱使死去的弟子作战,一旦驱使,他们的魂魄将滞留冥域,永不安宁。
“不可以。”苏小荷站在原地。
“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邹衍问。
“生死不过躯壳,轮回才是永恒。”苏小荷脚步一转,“如果非要牺牲,那就去那里。”
苏小荷走的方向,是神阙门历代护法的祠堂。
如果非要有人永世不得安宁,那就让那些曾经发誓,守护神阙门的人来做吧。
他们的信念和力量,比普通弟子更强大。
如果非要牺牲,就让那些心甘情愿担负使命的人来做吧。
邹衍看着苏小荷坚定的背影,这就是神阙门,真正的人间正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