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深重的叹息,横扫整个龙首原。
独孤淮身影一闪,落回沈琼身后。
黑棺碎裂,昏迷的苏小荷从半空坠落,被戚潭音抬手接住。
“帝尊出手,我们就没有胜算了。”独孤淮揣着手,小声嘟囔着。
仙鹤的羽毛被风吹乱,不安地叫了两声。
长长的衣摆缓缓落下,沈琼低声道,“弱者镇压,强者攻心。”
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独孤淮摸着脑袋,不明所以。
“插向帝尊的那把刀,不会是我们。”
凤清酒摁住飞舞的发丝,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就是天道主宰的力量么?”
“只是一声叹息,就足以风云色变。”萧慕河惊叹。
接下来哪里还用出手,胜负早就注定了。
“帝尊大人,这是人间纷争,还请您莫要出手,乱了规矩。”
沈琼落在众人身前,谦和道。
话音刚落,他胸口一滞,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神色不变,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水。
“我既然插手了,自然会付出该有的代价。”
白沧海淡漠的眸子扫向仙门众人,出人意料地点点头。
“你们的确,很擅长人间存活之道。”
“我神阙门弟子,终日在龙首原上,修行大道。我以为,我身为天道主宰,拥有的智慧足以教导众生,如今看来,却是忘了,人间亦是天道的一部分。”
“不经历泥泞红尘,人性尚且不够通达,如何能通天道。”
“帝尊站得位置太高了,高到看不清我们这群蝼蚁的处境。”沈琼的话一开口,周围仙门修士的腿脚都开始打摆。
沈掌门,白帝都决定出手了,你这是连命都不要了么!
“您以为,这些弟子拜入您的座下,就能摆脱那蝼蚁的身份么?”沈琼笑起来,“不过是您的光辉太盛,遮蔽了他们的阴影罢了!”
白沧海的脸色一变,浩瀚的龙息直冲沈琼面门而去。
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他的面前。
白沧海神思一颤,龙息分成两半,沿着那人的身体四散开去。周围仙门修士人仰马翻。
沈琼却毫发无损。
“是大师兄!”有弟子惊呼。
言修看着熟悉的面容,“孙淼,叛离神阙门的,竟然是你!”
孙淼垂着脑袋,静静站在沈琼面前,不做任何辩解。
他是白帝座下第三十七代大弟子,平日刻苦修道,自律勤谨,善待同门,从未行差踏错。
寻常帝尊最为照拂的,除了背负使命的历代护法,就是这位大弟子。
“东西带来了么?”沈琼突然道。
“都在这儿了。”孙淼指尖一动,几十本册子落在地上,封面上无一例外写着五个大字。
天阶真言录。
火焰熊熊燃烧,那些典籍转瞬燃烧殆尽,一同燃尽的,还有白帝的济世之心。
“为什么?”白沧海第一次,涌现出难以遏制的怒火。
天边乌云翻滚聚集,云层不断加厚,金色的雷电在白帝头顶盘旋。
他私自参与人间争斗的事,终归要承受天罚。
沈琼松一口气,终于还是撑到了。
“我修行三百七十九年,自十五岁拜入神阙门,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像帝尊一样踏入大道巅峰。”孙淼死死握住剑柄,整个人颤抖起来。
“为此,我每日打坐吐纳,术法修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做得很好。”白沧海叹道,“不到四百岁,你已是圣通境巅峰修士,半步返虚。”
“神阙门天才众多,你仍然是其中翘楚。”
“可我连天言录第一卷都修不成!”孙淼大吼道,“自从拿到天言录,我每日苦练,却最多只能撑三个时辰。”
“我倾注三年心血,都没能铸成龙骨。结果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散修,半个时辰,就做到了我四百年修为都做不到的事。”
“帝尊。”孙淼眼底压抑着痛苦不甘,“难道我这近四百年的修炼,都修错了么?”
“如果随便一只蝼蚁都能快速爬到我的头上,我这神阙门天之骄子的身份,这半步返虚的境界,岂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