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洛都京郊的一处温泉庄子。
凤清酒头疼看着眼前两人。
林废正拿着毛笔，按照崔清角的教导，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练着大字。
他自小书籍有限，虽然学过《千字文》，也能熟读话本，识字不在话下，奈何福生镇没有白纸，连竹简都寥寥无几。
要想通过洛都太学的笔试，书写一关，要从头练起。
这都还算好的。
崔如是才是真的没救！
一醒过来就薅着林废的头发，说什么我是大师兄，没我允许你就不能进师门……两个人连续打了三天三夜，哦，还有一只小黑狗在中间上蹿下跳，又菜又爱玩。
要不是林废顾及他大病初愈，不然以通玄境金刚拳的威力，一拳就能把他打到西天。
这也就算了，崔清角拿着太学的入学推荐信过来。
崔如是愣是拿反了信笺，气得崔清角差点把人赶出庄子。
他在龙墟窟获取功法，只需要灵识直接理解，如今连“之乎者也”都认不全，要帮他找补到能完成笔试，估计能要了崔清角老命。
所以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凤清酒头上。
凤清酒想了半日，终于想出个损招，“如果你入学笔试输给林废，你就当师弟。”
最终结果，崔如是拉着刘伯翻遍藏书，誓要找到传说中的“同身同心感应契”，到时候林废写什么，他就跟着写什么，保证一模一样。
“最好是那种阴阳契，我能操控他，他不能操控我那种。”崔如是加了一句。
到时候他在我的操控下抹掉一道题，我自然就是赢家。
凤清酒歪头对着崔清角，“把你们崔家未来寄托在他身上，是不是太乐观了？”
崔清角这些天备受打击，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愤愤道，
“岂止！我还不如从现在开始培养小红豆！”
“小红豆？小红豆！”
正在池塘边摸鱼的小红豆吓了一跳，就要栽进水里。
一条几乎透明丝线在空中一动，小红豆耷拉着手脚，被吊在空中。众人定睛看去，她的腰间缠着一根蛛丝细的银线，沿着银线看过去，另一头是从崔如是指间射出的。
崔如是头也不抬，手腕一动，小红豆平稳地落在岸边。
“才三日，公子的‘牵机引’就有如此气候，真是天赋异禀啊！”刘伯在一旁惊叹。
崔清角咳嗽两声，“还是有希望的。”
牵机引是傀儡师一道的高阶功法，需要以精纯灵力凝聚成丝，才能更好地操纵傀儡。
崔如是刚刚恢复不过半月，功法仅在筑基境，就能吃透入门关窍。这根器悟性，就是和洛都的世家弟子相较，也算得上其中佼佼者。
说起来，凤清酒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崔如是当时在藏书阁修炼，主要修炼的是心法，但现在既然回到现实，他也合该挑选个自己喜欢的功法，遇到危险也能有招式应敌。
“千蛟锁挺好的。”崔如是私下道。
“你想死么？”凤清酒甩了个脑壳，“洛都那些人捕风捉影，一点儿苗头就能给你编织出一箩筐罪名，还嫌不够显眼……”
“能抓到影子？”崔如是挠挠脑袋，“他们轻功那么好么？”
“……”凤清酒的手指咔咔响，“今天背不完《四字成语大全》，别想睡觉！”
“那有四百多页呢！”崔如是高声控诉。
救活崔如是，又多一位活祖宗！
武库中，一根双截棍扔出库房，紧接着是一柄陌刀，一根虎头鞭，一根铁棍，一捆绸带……最后扔得院子里到处都是。
凤清酒额头青筋直跳。林废做事妥帖，条理清晰，可崔如是恰好相反。只要他经过的地方，所有东西都被会霍霍一遍，比蝗虫过境还让人头疼。
崔如是从小在镇上流浪，又人嫌鬼憎，平日没有固定的落脚处，根本不懂得如何规整。
在他眼里，所有的东西，无论贵贱，都不会在他身边待太久。所以想扔就扔，不会在意，更不会觉得可惜。
说起来，福生镇的那些过往，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想到这儿，凤清酒心软下来，算了，既然是师父，还是耐心教吧。
“如是……”对方扔出十几只梅花镖。
“崔如是……”又是几条蛇尾鞭，外加一筒暴雨梨花针。
凤清酒忍无可忍，她接住百来斤巨斧，往地下一贯，揪住崔如是的耳朵，大吼，
“整个武库里的东西就这么多，眼睛不会看么……扔坏了你赔啊！”
“我赔就赔！”崔如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赔个屁！去酒楼刷碗，估计都能打碎半个楼的盘子，这辈子别想出来。
“……”凤清酒一巴掌把他摁在蒲团上，“静心想想，你到底要什么兵器！”
崔如是周身被灵力缚住，整个人动弹不得，他憋屈地想了想，“用剑？太老套。用刀？太粗鲁。用鞭子？娘们唧唧的。用暗器？没人品。用棍子？不够帅气。用……”
凤清酒在他背后伸出魔爪，掐死算了！
“这里有东西！”崔如是突然扑到对面墙上，打量周围的红漆，“这面墙的涂料，和其他墙上的涂料不太一样。”
凤清酒打量一番，都是朱红色，“有什么不一样？”
“这面墙有点儿亮……”崔如是摸着墙壁，忍不住敲了敲。
“可能是阳光……”凤清酒还没说完，“轰隆”一声，崔如是的拳头砸碎砖石。
“……”扔东西就算了，还带上房揭瓦的！凤清酒忍无可忍。
就见一道银光穿墙而出，她微微偏过脸去。
再回头，崔如是的手上，多了一柄长枪，通体银白，真龙浮雕游走于枪身，鳞片在日光下反射银光，颇为亮眼。
枪头被八瓣枪叶合拢，护在正中，但仍可见锋利的枪尖，渗出寒光，应是见血不少。
“师父，这枪真帅，我喜欢。”崔如是挥动两下，眼中透着拿到宝贝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