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宝羡楼在他眼里,房间都是一模一样,崔卢生摇摇头。
林废把屋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黄义跟在身后,“这些房间规格一致,中间除了承重墙,不可能有多余的空间。”
他跃上桌子,趴到房梁上看了两眼,里面黑黢黢的,“帮我把灯拿来。”
林废将一盏灯烛递过去,灯光照在房梁上,空空荡荡,“也没有啊……”
“咱们到底要找什么?”找了半日没有头绪,黄义忍不住嘟囔。
林废接过手中的灯盏,宝莲轮廓和在琅华阁的一模一样,他低着头微微发愣。
“你怎么了?”黄义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尘。
“咱们要找的,或许是三间房子,不,二十三间屋子的共同之处。”林废的眼睛在烛火映衬下摇曳着光亮,答案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一屋子粮仓,一屋子布匹,一屋子刀剑划痕,咱们负责的三个屋子,主人分别是江南农户,蜀道绣楼老板,和北边的一个流浪刀客。这三个人能有什么共同点?”
林废把灯递给他,黄义要拿,被他躲开。
黄义插着腰,“你到底给不给我。”
林废晃了晃灯盏,“你仔细看看。”
黄义脑子回魂,他瞅着上面八瓣宝莲的纹路,边缘竟然磕碎了一个小角,顿时跳起来,“这不是……”
他捂着嘴,一脸不敢相信。
“我去其他房间看看!”
他跑到隔壁两间屋子,验证了想法。想了想,又跑到崔如是的地界,推开门,盯着灯盏仔细瞅了瞅,“真的……一模一样。”
此时郑姝站在黑黢黢的房间里,心跳如擂鼓。
耳边的铃铛声越来越清晰,其中掺杂着熟悉的曲调,让她确信自己找对了地方。
荥阳郑家是民间丹青处士起家,本在江陵一代活动,经常承办法会活动,以及塑像雕刻,装藏和开光仪式。
因着前朝皇帝喜好青词,最早的宗族族长郑墨靠着一手好青词,逐渐平步青云。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郑家因此笼络各地流散支脉,逐渐壮大起来。
后来因为皇朝更迭,郑家曾经没落一段时间,原本家族最强大的仙器,法华铃也随之遗失。
法华铃上有郑家先祖的印记,每个嫡系血脉只要靠近,就能听到铃音。那铃音里混合的曲调,是法会上给塑像开光的请神咒语。悠长婉转,透着难以参透的神秘。
那日,郑涵俯身贴着她的耳朵,“谁拿到法华铃,谁就是下一任郑家族长。”
郑姝看着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拱手相让,难道你不想要?”
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陷阱。
郑涵笑了一声,抬起左手,“我的手已经废了,王泓当年夺走龙爪的时候干净利落,经脉断得干净。何况那只老蛟彻底化龙,因果报应,他的龙血一直游走在经脉之上。”
“我的手至今都拿不起一个杯子。”
“太渊谷的毒医,丹阳宫的葛老,都没有办法么?”
“就是丹阳宫宫主也束手无策。”
丹阳宫宫主,当世最厉害的医修。即便是他,也无法化解龙族的怨气反噬。
“你说,我凭什么跟你抢家主之位?”
“告诉我这个消息,你想要什么?”郑姝看着他。
“郑家三大长老的位置,我要其中一席。”
郑家历来是三大长老分别统领江陵、荥阳和洛都地区的家族事务。
一旦成为长老,就能拥有郑家三分之一的势力和话语权。
“你要的不少。”郑姝微微皱眉。
“总好过,你父亲亲手把家主之位,交给我。”郑涵漫不经心道。
郑姝眉间闪过恼怒,郑紫鸳之所以要嫁入皇家,就是为了给郑诀助力。说起来这个弟弟实在不争气,想要扮猪吃老虎,偏偏自己就是那头猪。
郑紫鸳死了,反倒让她清醒过来。
难道自己的命运,只是成就郑诀的一块垫脚石么?
就算背后藏着郑涵的算计,她也得亲自走一趟。
郑姝站在一道墙面前,她手指触摸着冰凉的墙面,铃声响彻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