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院千道剑阵拔地起,六只魔手夺人命,以剑克手险还生。”
“宝羡楼,菩提珠落,邪祟渡尽,尔等功德圆满。”
祭酒阁中,太学院长萧泽合上记录,笑眯眯道,“紫杉你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写话本能赚很多钱么?”紫杉眼睛亮起来。
“想还我,你得写一万年。”凤寿盘坐在蒲团上,怀里抱着啃了一半的甘蔗,“院长,我家堂妹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该让她重回院里?”
此时其他人已经陆续回去休息。整个祭酒阁只有他们三人。
“她如今已经离开白笙院,去了天罗卫,按规矩,不能重新入太学。”萧泽摇头。
凤寿眼皮垂下去,就听院长继续道,“但是可以重新考试。”
“重新考试,她要入玄泽院么?”紫杉回过神来,“那我是不是可以找她打架?”
“玄泽院……”萧泽摇摇头,教了紫杉这么久,他还是这么迷糊。
“玄泽院对修为要求苛刻,只招收元婴境以上的修士。”
紫色眸子透着疑惑,“嗯……她的修为,已经是元婴境中阶了啊……”
“!”萧泽一愣,和凤寿对视一眼。
“她的修为不是通玄么?”凤寿之前分明探过。
萧泽摆摆手,“我们探查修为,常常靠周身灵蕴强弱来定,但很多修士习惯掩盖修为,会刻意压制灵脉中的灵力运转速度,降低灵蕴气势。”
“但紫杉不同,他能感知到对方灵息的强弱,修为越高,灵息越微弱。”
“紫杉不会看错。”
凤寿嘴边的甘蔗渣掉出来,她掐着手算了算,“二十岁的元婴境修士,岂不是比王泓还要早一年。”
凤寿心中起了好战之心,“院长放心,我一定让她进入玄泽院。”
两人离开,萧泽琢磨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他没有明说,凤清酒三年前,剑胚被夺几乎毫无修为。三年时间,从练气到元婴,这种修为提升的速度,根本就是骇人听闻。
“难不成,她得到了邪神留下的传承?”萧泽身为太学院长,不得不谨慎对待。
赵起传回的消息中,福生门被破为青帝继承人所为,此外还有人催动千蛟锁,和十二星衍阵。这三人如今被大渊视为“禁民”。
一旦发现身份,会立即绑缚至问神台,交予昆仑华府审判处置。
萧泽越琢磨,越心惊,“难道凤清酒,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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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玄泽院,孟娇娇揽住凤清酒,“这些年你欠我太多,得请我吃酒。”
凤清酒看着她,“你哥他……”
孟娇娇瞬间垮了脸,她玩着发尾,有些漫不经心。
“一年前,好容易传信回来,说人在北疆南边的流沙城,三不管地带。”
孟娇娇说完,“谁知道他为啥跑那儿去。听说那里盗匪横行,奸邪流窜,寻常商贾根本不敢经过。他当年一个凝真境就往哪儿跑,竟然没被弄死,我都替他庆幸。”
“算了。”她怏怏扔开头发,“人活着就好。”
凤清酒略过微红的眼眶,拍拍她的脑袋,“还真是长大了。”
“凤清酒!”孟娇娇抬手抓挠,“你弄乱我头发了!”
说完,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身后,“啧,你收的徒弟真别扭。”
她小声道,“拖了这么久,连说声谢谢都不会。我可是救了他的命哎!”
凤清酒瞥一眼故作无事的崔如是,摇了摇头,“幼稚鬼。”
一个身影突然落在眼中,白色的发丝散落空中,郑姝费力地拦住凤清酒,“我……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凤清酒看着她,郑姝修为全无,根基受到损伤,恐怕十年之内很难恢复。这次郑涵的手段阴狠毒辣,不留余地。
郑姝虽说有些咎由自取,但终究不该沦落如此境地。
天之骄子,瞬间跌落尘埃,她感受过那种粉身碎骨的痛。
而经年顺遂的郑姝,只会比她更甚。
“就一会儿。”郑姝垂下头,声音几乎颤抖,“不会耽误你们相聚。”
凤清酒走到一边,“你是想问,郑紫鸳的事。”
郑姝点点头,她整个人肩膀耷拉着,往日骄傲的头颅再也昂不起来。
“龙墟窟中犯人,要么背负举世之恶,要么背负沉重冤孽。郑紫鸳她以为有苦雪子,就能掌控一切,本身就太过天真。”
“整个中洲,没有哪个地方,能如此赤裸裸地昭示人性。”
“我明白了。”郑姝不再多问,她知道郑紫鸳为何而去,自然知道任务失败的下场。
自己娇宠长大的七妹,最终不过是皇家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呢?
郑姝抬头,疾风骤起,一群飞鸦仓惶划过天际,留下一抹微不足道的暗影。
权力斗争,从来尸骨无存。无人能够幸免,不过早晚而已。
他日,郑涵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