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晚笙还不知道,天上的窟窿是自家闺女的手笔。
她撇撇嘴,“你们这些自己吃肉喝汤,就不管别人死活的家伙,真虚伪。”
“你我修行天道,当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当初福生镇百姓,承受了整个中洲的苦难,本就是代天下人受过。如今煞气归还中洲各处,物归原主,也是应该。”
“要不是那些人用十二星衍阵流转,让因果各归其位,你们待要如何?”
“煞气疯狂向外弥漫,率先牺牲附近的太渊谷,丹阳宫抵抗,同时开启第二道结界,用更大的土地困住煞气?”
“抑或是,昆仑华府的家伙们降下天罚,直接推平龙墟窟,让福生镇一百四十七人,连带万里草木生灵尽皆陪葬?”
有何不可……王延宗胡子气得直跳,却不敢开口。
凤晚笙焉能不知道他的德行,冷笑一声,“一百人,和一百万人,在天道眼里,无二无别。”
“否则不用你们动手,天谴早就把那些家伙劈得粉碎!”
“滚滚滚!”王延宗说不过,只能不客气地赶客,“想跟人吵架去洛都,那儿有的是人,别在这儿扰我清净。”
凤晚笙也不恼,“我的虚空眼照射大千世界,能够感知各地气脉流动,探查人命数起落。虽然没有镜子来得清晰,却也不会错到离谱。”
“你……好好活着……”
她跳下负屃雕像,负着手慢悠悠踏下台阶,背影在山林掩映中染上一层孤寂。
王延宗心中微叹,就听对方道,“省得那些人招架不住,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个凤晚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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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回来晚了半刻,粥熬稠了。”破败院落中,凤晚笙倚着中央的水缸,打了个哈切。
裴瑾掏出一件披风,落在她身上,“刚好饿了,我去盛粥。”
凤晚笙转身,披风落在腰侧,有些稀奇,“你平日点卯向来准时,今儿怎么晚了?”
裴瑾的脾气,在其位谋其政,给多少钱,干多长时间的活。
今早晚了半刻,晚上也就拖了半刻。没谁逼着非得这样。
“昨晚摸进来两个小兔崽子,迷药有点儿意思,睡过头了。”
“哦……我在山里拔了些野荠菜,记得抄下水。”
凤晚笙看向窗户,的确有个洞,手指捻着粉末闻了闻,“以青花为引,是丹阳宫的路数。”
“小家伙笨手笨脚的,修为不高,应该是外围刺客。”
“他们……发现了?”凤晚笙看向院中的水缸,水缸上两朵碗莲漂浮着,一朵纯白,一朵黑紫,两朵莲花的茎在水下交织在一起。
“恐怕不是。”裴瑾把菜端上来,屋中凭空多出一个竹桌,他指了指墙脚。
凤晚笙看着箭矢,“原本镇煞的是十根……少了一根。”
“他们要设计栽赃你?”凤晚笙只觉得离了个大谱,“你一个小县县尉,谁闲着没事找你的麻烦?”
“如果不是找我麻烦,那就是找你麻烦……”
凤晚笙一脸“你疯了”的表情,“他们有这个胆量?”
“那就只能是,”裴瑾把筷子递给她,“咱闺女了。”
凤晚笙一愣,勾起的眼眸顿时眯了起来,“三年前的事,老娘还没算完账,没想到这么快就敢招惹……这是一点儿灰都不想剩啊……”
说话间,筷子咔嚓断了,裴瑾把断筷扔了,拿了双新的给她。
“十年期限很快就到了,”裴瑾看向缺了的箭矢,“事情了结,咱们就回洛都。”
“哎……”凤晚笙叹一口气,“那天福生门前,我问咱家闺女要不要离开,她说不要。”
“非要自己想办法出来。”
“碰上个太有主意的孩子,连找回场子都自己上,我真是好清闲啊……”
“我当时想,咱们抽不开身,龙墟窟再苦也不过几年的事,总好过洛都腥风血雨。事情结束就把人接回来。”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自己回来了。”
“等回了洛都,可得好好打几架。”凤晚笙眼睛亮晶晶的,根本不像个端庄妇人。
裴瑾埋头吃粥,凤晚笙筷子敲敲手腕,“我跟你说话呢。”
裴瑾抹掉嘴边的米粒,眼睛看向凤晚笙,“还完观主的恩情,咱们就谁都不欠了。”
“是啊……”凤晚笙眼中怅惘,“除了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