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懋懋?”林废眼前放大的脸,珠圆玉润。
“嘘嘘!”孙懋趴在草丛中,沾着草屑的手捂住他的嘴巴,“山主交代,不能暴露身份。”
林废和崔如是对视一眼,就听不远处悉悉簌簌的声音。
“那个欺负念念师妹的登徒子,跑哪儿去了?!”
“一只红不拉叽的野猴子,也敢扑到师妹身上,待我找出来把它的猴脑敲碎!”
“吱吱吱!”众人看过去,不远处假山上,一只半人高的红猴子蹲在上面。
“在那儿!”青风院的弟子剑锋一指,纷纷朝着假山跑过去。
孙懋吐一口,从草丛中钻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林废小声问。
“我如今是神医,被陛下派来医治宝羡楼伤患,也就是王家大公子。”孙懋如今身体瘦了一些,修为也涨到了凝真境,不过还是白白胖胖的,说话间露出两个酒窝。
“既然是小神医,还怕他们?”崔如是嫌弃道,“你可是皇帝的救命恩人。”
“嗨……也不算是,”孙懋实诚地挠挠脑袋,“陛下身上的阴兵之气太强,我只能先把它们封印在识海深处,只要不碰凌霄花粉,应该能维持几年。”
宫中原本所有的凌霄花树,就是千年岁月的老树,也被毫不犹豫地砍伐移栽。
如今皇宫到处都养着赤眉鹦鹉,这种鹦鹉对凌霄花极为敏感,一旦闻到些许气味,就会躁动示警。
为了防止被人谋害,皇帝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懋懋,”崔如是看着他,“那位念念师妹很漂亮么?”
“你说李念念……”孙懋哦了一声,想了想,“玉梢枝头春带笑,刚才他们是这么说的。还说她是洛都第一美人。”
“要我说太瘦了,骨头看起来硌得慌。”
“眼睛看久了,会有点儿发毛……就像现在这样……”
孙懋转身,一位美人素手拂过枝头,温柔地走到三人面前。
崔如是看着来人,美人裹着一条极软的狐皮披风,面容温润如三月早樱,五官小巧玲珑,琼首蛾眉,螺黛淡扫,如同一副崔宅中挂着的前朝仕女图。
“我也觉得自己太瘦了,就是胃口自小不太好,请小神医调理一番可好?”
李念念悠然走到孙懋面前,目光如春水扫过身后两人。
林废看着她的眼睛,很美,美得没有任何攻击性。
师父曾经说过,没有人是没脾气的,如果看起来很和气,那么一定藏得很深。
“不好。”崔如是挡在孙懋身前,“我前些天练枪,手腕扭到了,正要找小神医。”
“你得排队。”对方的声音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李念念被迫后退两步。
周围的弟子被猴子耍了,一见三人这般态度,顿时一拥而上,“念念师妹肯赏脸,你们就该觉得荣幸。”
“哪有的事,崔家公子出身高贵,岂是念念能够高攀的。”
李念念鹅颈微微低垂,鸦羽轻扫,周围弟子浑身一阵酥麻。
“你能不能说话干脆点儿……”崔如是抱胸道,“我呢,就是乡野出身,被老爷子偶然找到带了回来,什么规矩都不懂。”
“但我知道一点,”他凑近李念念,“你很假。”
李念念眸子一扫,一阵寒意穿过崔如是,笼罩在三人身上,她嘴角微微勾起,“是么?”
“我以前捡鹅卵石的时候,一直在想为什么它们不像其他石头那么有棱有角。”
“直到有一天我敲开一块,发现里面有很多奇怪的纹路,就像锯齿一样。”
“难道不是你敲击导致的么?”李念念反问。
“我磨的刀很利,况且切开那些有棱角的石头,里面反而都很平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