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无声质问冥河,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我就杀了那鬼王!”姚汤身后金龙法相一跃而出,朝着水面撞去。
金龙之气驱邪避煞,万鬼惧怕,难道还解决不了小小的一条河?
冥河冷哼一声,身后龙首蜥蜴发出一道婴儿般的啼哭,原本即将入水的金龙猛地刹住身形。
姚汤后退一步,恨恨看向冥河,“果然是你动的手脚。”
这场比赛根本是一个局,渡厄船主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留下他们。所以次次阻拦。
“我只是好心提醒,冥河之水阻隔法力,你的金龙只是法相没有实体,入水容易,想出来可就难了。”冥河烟雾轻轻一吹,河面上的金龙渐渐散去。
“无解?”扶摇子问道。
“自然是有解的。”冥河笑道。
“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分明从头至尾都在耍我们!”姚汤点破冥河的用心。
“七天。”冥河道,“我这里不过一条河,一艘船。七日来你们连冥河是什么都没弄清楚,连水鬼的路数都没摸清楚,难道怪我么?”
姚汤又羞又恼,转头看向凤清酒,大骂道,“若不是你临阵脱逃,我们怎么会败!”
堂堂始皇陛下,中洲王朝的开创者,荡六合斩八荒,如今竟被小小的鬼蜮给算计惨败,这口气他怎么咽的下去!
“人间十年,鬼蜮百年,你们是修士,年岁悠久,不会输不起吧。”
冥河从凤清酒身边经过,低声笑道。
凤清酒看着砍成两半的山羊头,断面平滑,那摄人的戾气一击,就是元婴境修士也未必能够招架。
她突然摁住身边的朱幺蟾,“什么时辰了?”
“快……快子时了。”朱幺蟾捂着嘴,小声道。
“渡厄船营业到丑时末,如今还有两个时辰,船主何必心急呢?”
凤清酒的眸中淡漠又平静,丝毫没有一分焦躁,冥河心里咯噔一声,如今奕天小队的输面几乎是板上钉钉,怎么可能翻身?!
她气势重新聚起来,睨着眼睛看她,“既然你这么不甘心,就让你死个明白。”
“时间到了。”一直沉默的庖厨厨娘杜娟,突然从袖中掏出千条银白色蛟龙筋。
之前拽动巨轮的时候用过,众人十分眼熟,只见她手伸出栏杆外,一撒手。千条蛟龙筋化作小蛟龙,不断向着河中游走弥漫。
“我的金龙都会被吞,它们怎么能安然无恙!”姚汤一拍栏杆,惊怒交加。
“这些蛟龙筋,我用灵鹿血熬制了七天七夜,鹿血能够保护它们不受怨气侵蚀。”
“齐煜,该你上场了!”杜娟说完,大喊道。
锅炉房就在一墙之隔,此时的齐煜拖去粗布麻衣,披上一身黑色的鹿皮常服。原本卑微的船舱打工人,又变回那个贵气非常的中洲皇子。
常服之上,一只银白蛟龙趴在胸口,仔细看去,这只横亘全身的蛟龙由数千条蛟龙筋不断缠绕而成,每条蛟龙筋中都藏着一只蛟龙魂魄。
锅炉房的老爷子伸出沾着煤灰的手,把最后一块金币放在他手上。
他在船上的最后一点儿借贷利息,终于还清了!
齐煜周身灵力一震,巨大的灵力瞬间扫出,沉郁的蛟龙气息扫射而出。
姚汤身后,金龙鳞片疯狂竖起,如临大敌。
“好强的气势,恐怕是半步法相境了。”
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走到这等修为,恐怕齐煜没少借助渡厄船修炼。
凤清酒琢磨,若是加上胸口的银蛟,就是法相境都能打上一二。
众鬼被齐煜的气势震住了,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鹿血虽灵,但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齐煜经过时,杜娟低声道。
齐煜点头,视线扫过凤清酒,犹如帝王扫过蝼蚁。
凤清酒,我如今占尽先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这边。你在外面逍遥的三个月,我在鬼蜮苦苦磨练三年之久,就是为了今日一雪前耻。
然而当我真正要成功的时候,心中没有想象的躁动不安,反倒出奇地平静。
因为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今日之后,我就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块金币没日没夜加班工作的锅炉小工,不是为了修炼耗材处心积虑借钱的底层修士,不是为了还清利息还得工作到最后一刻的落魄皇子。
我将带着一身修为重回中洲,他日银蛟化龙,便是毋庸置疑的中洲未来之主!
“……”凤清酒忍不住掏掏耳朵,虽然你没说话,但我怎么觉得……
戏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