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师姐竟然使出了半步法相!”
凤凰法相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以迅雷之势奔向王泓。
“吼!”王泓周身仓促凝成法相龙吟。
金色的法相被凝聚的银色光柱陡然穿透,初初现行的巨大龙身瞬间炸成斑斑点点的辉光,如同破碎的尘埃。
浓郁的凤羽之力所向披靡,它强悍地撞向王泓,如果不是古罗锈剑死死抵挡,王泓差点就要翻下台去。
以有心算无心,凤清酒这次先发制人,王泓胸口血气翻涌好半天才压下喉咙的腥甜。
他静静地看着凤清酒,被风刮起的衣摆缓缓落下,原本坚毅的眉眼染上得胜的愉悦。凤清酒收回长剑,孤身屹立在演武场中央,受万众瞩目。她本该是这样明媚的模样。
不,她从来都是。
“我输了。”王泓抱剑,拱手一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录军参事凤清酒天赋卓然,心系黎明,临危受命镇压龙脉,营救数万百姓于危难之际。特擢升为鸿胪寺少卿,协助四皇子迎接西炎使团,及入京宗师。”
“钦此。”
凤清酒官职连升六级,即便是凤家家主也没有如此殊荣。
自大渊创立以来,这样破格提拔的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而这些人最终都成为大渊执掌一方的王侯将相。
然而这种荣誉对凤府来说并非好事,这就意味着,凤卓然再无入仕机会。
为了防止世家势力过大,大渊朝堂不成文的规定,每代子嗣若有身居四品以上高位者,同辈之中不得再入朝堂领职。
即便入仕,也只能做文武散官和编外补职,对于一些世家弟子来说,这种职位只是一种羞辱。
凤晚笙坐在凤府最高的塔楼栏杆上,看着凤府后门处,洛都名医进进出出。
“这哪里是身体的病,分明是心病啊。”
“确实是身体的病。”凤清酒突然出现在身后。
“什么?”凤晚笙没反应过来。
“那些不是给凤涟漪看病的,是给凤卓然。”凤清酒嘴角的笑不怀好意。
“凤卓然那小子年纪轻轻的,剑道直入通玄,怎么会轻易生病?”
“心虚吧。”凤清酒张了张嘴,也没说出更多的话。
有猫腻,凤晚笙看着她的身影,不信邪,跑到凤卓然的屋顶上空,掀开一块砖瓦。
只见灰色帐子里,凤卓然捂着后颈处,疼得满床打滚。
凤晚笙看热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哀号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半天她咬牙切齿道,“戕害手足的混账东西!”
凤清酒走在长长的走廊里,清风吹动发丝,周身疲惫一扫而空。
当年,她知晓自己一旦修为通玄,颈骨处的剑胚就会被激活,爹娘不在身边,她就是群狼环伺的一块肥肉。
可惜,凤清酒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她将追踪符和爆炸符刻入剑胚之中,剑胚一旦激活,那么无论它在哪里,她都能找到踪迹。
起初龙墟窟的结界,屏蔽了剑胚所在。她只能托孟娇娇暗中查探。
然而当她回到洛都,答案再清晰不过。
谁能想到,王家、郑家绕了这么一圈,竟然把烫手山芋交还给凤家。
或许剑仙资质这种天降的馅饼过于扎眼,迟早会变成炸弹反噬自身,所以他们才选了最愚蠢的人来接手。
而凤涟漪的贪婪和愚蠢,亲手葬送了她儿子的一切。修为,荣耀甚至尊严。
“凤清酒,这是你想看到的么?”她低声喃喃自语。
“我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她抬起手,深秋最后一朵紫薇花终于开败,花瓣在风中徘徊不去,最终落在她的掌心。
“终是,善恶有报,不负过往。”
(洛都太学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