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至少现在人和东西都在我们手里了，这次的证据足够格雷厄姆被流放到黑岩星域去了。”格伦在通讯里叹了口气，“对了，说到格雷厄姆，你们这一次没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吗？”

“没有。”马特摇了摇头，“而且据布兰登说，格雷厄姆也没有阻止他离开，他切断了所有联系后，也没遇到任何拦截，或是收到任何警告。”

“这段时间议会这边也很安静。”格伦的眉心皱了起来。“这么被动，不太像是格雷厄姆的作风。”

马特也皱起了眉。“确实太顺利了。除非……”

“除非格雷厄姆早就预料到，或者甚至……希望有人帮他收拾布兰登？”

格伦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凝重。

“布兰登已经起了异心，对他而言确实是个需要清理的隐患。可一旦布兰登被抓，就一定会把什么都交代出来，他难道不怕引火烧身？”他有些奇怪，甚至隐隐又有种麻烦将至的预感。“还是他有什么后手，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仿佛是为了回答马特和格伦的疑惑，几个小时后，一道通讯请求直接接入了地狱厨房号的频道。

发信来源没有经过半点掩饰，而是明晃晃地标注着“国防部长办公室”。这本身就足够挑衅，也足够自信。

马特与格伦正在远程连线，商讨对格雷厄姆的下一步行动。听到艾斯黛拉的提示，两人的面色都凝重起来。格伦迅速调集调查局资源，对格雷厄姆的动向实施监控，随时准备采取措施。而马特则在片刻的沉吟后，示意艾斯黛拉接通通讯。

下一秒，格雷厄姆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了舰桥上。

他的模样比前几日议会公开会议上略显疲惫，眼窝微陷，法令纹比印象中更深了一些，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身后是国防部指挥中心的背景。巨大的星图闪烁着，其中一片广袤的区域被标记为刺目的红色，代表着格里摩人舰队集结的方向。

“夜魔先生。”格雷厄姆开门见山，声音平稳有力，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我相信，布兰登·奥玛尔现在已经在你们手里了。我无意对他的结局作出任何评价，那是他应得的。”

他微微停顿，目光透过全息影像扫过马特的面具。

“我就直接说明来意了。格里摩人的威胁，已经不再是纸面上的推演或边境的骚扰。它们的先锋舰队已经越过了缓冲带，主力舰队正在随后迫近。我们面临的是种族存亡的危机。”

他侧身，指向身后的星图。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如同蔓延的鲜血，正一点一点吞噬着人类星域的边缘。

“在这种时候，任何内部纷争、过往恩怨，都必须让位于一个目标——生存。”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作为新约组织的国防部长，正在竭尽全力组织一切可用力量进行抵抗。但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更精准的预测，更优化的资源调配。”

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了马特。

“我们需要完整的沙盘。”他轻声道：“路易的遗产，不应该在分裂和藏匿中埋没。它应当用于守护他曾经热爱的人类文明。”

马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衡量对方话语中的深意。

“马特，他在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格伦在加密频道里轻声道：“下一步，他就该要你交出沙盘了。”

格雷厄姆没有意外于对面的沉默与怀疑。他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对我，对过去的事情，抱有极大的……成见。但将布兰登·奥玛尔踢出首都星，把他送到你们手里，这应该能足够展现我的诚意了。”

他的目光在马特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们的具体身份，但我想，他作为星野事件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我们之间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现在既然这个障碍已经清除，我们双方或许就有对话的可能了。你说呢，夜魔先生？”

“我们现在就在对话。”夜魔不为所动，声音低沉地道：“你可以继续。”

格雷厄姆微微颔首，面色依旧严肃，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马特的面具。

“关于沙盘，除了议会手上的主体，你们应该已经拿到了拉克丝夫人掌握的那两部分？”

马特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倾听姿态。

格雷厄姆不以为意，甚至微微笑了笑，像是对自己判断的自信。

“所以我提议：暂时搁置争议，由捍卫者、调查局以及议会三方展开合作。”

他身体微微前倾，全息影像中的身影骤然放大，灯光将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让沙盘合而为一，用它来应对我们共同面临的、迫在眉睫的敌人——这才是真正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