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春也脊背发凉,局促地站在那里,不敢动弹。
刘梅回来,是她想不到的。
傅储庭倒是先反应过来,亲切地打了一声招呼,“奶奶。”
刘梅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态度依旧如常,高兴地应了一声。
“你是来找小晋的吗?”
陈迟晋做的那些事刘梅不知道,在刘梅心中,陈迟晋和傅储庭关系很好,所以才会认为傅储庭来找陈迟晋。
但事实恰恰相反。
不过刘梅没有发现。
季春也悄悄松口气。
傅储庭要是告诉刘梅自己是来找季春也的,会被她误会,造成影响。
现如今,傅储庭不说话,没反驳,算是默认刘梅说的话了。
季春也见傅储庭说话,这才反应过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是的奶奶,你回来了,打麻将开不开心?”
刘梅笑着骄傲说:“开心,我赢了很多次。”
季春也嘴角扯出笑。
陈迟晋站在一旁不说话,季春也害怕他会露出马脚,就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陈迟晋的眼睛一直盯着季春也,在季春也看过来时,立即收到她的指令。
他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屹立不动。
气氛中带着凝重。
既然刘梅回来了,傅储庭也不担心什么,总不能刘梅在的时候,陈迟晋会对季春也做出什么。
他打了声招呼:“奶奶,我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
刘梅想留他:“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在这里多玩一会儿。”
“不了。”傅储庭说着,走之前看了陈迟晋一眼,转过视线,又看向季春也,眼神中带着安抚。
季春也感激地看着他。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傅储庭是出于好意才会来,不管怎么样,季春也都要谢谢他。
等找个机会,当面谢一下。
陈迟晋在一旁阴气沉沉地盯着傅储庭,要把他身上盯穿一个洞。
都走了,季春也的疲倦出现,她眼眸无神,跟刘梅说:“奶奶,我想回房间了。”
刘梅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出什么事了?你脸色不好,是身体难受吗?还是发烧了?”
说完,刘梅走向前,手背碰上季春也的额头。
季春也僵硬地站着,刘梅看出了不对劲,她硬着头皮,装无事发生。
“我没事,就是玩了一上午,比较累,想休息一会儿。”
刘梅摸着额头:“也不烫,要是感觉不舒服赶紧量体温,既然玩累了就好好休息,实在是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事情的发展还是一如既往,季春也的内心暖暖的。
她轻轻点头,强忍着心中的酸意:“好。”
季春也走回房间,走到陈迟晋身边时,连头都不转,直直地走过去,不分给他一个眼神。
陈迟晋倒是随着她的动作,自己的眼神跟随着她。
看向紧紧关闭的房门,陈迟晋的手攥成拳头,发着狠力气。
陈迟晋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刘梅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小晋,奶奶也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你好好在这里玩。”
陈迟晋这才回过眼神,望向刘梅,阴沉的神色恢复成温柔,乖巧地点头说话。
“好,刘奶奶,你早点休息。”
客厅里只有陈迟晋一个人,安安静静,一个声音都没有。
周围的事物仿佛都静止了。
陈迟晋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动了,抬起腿,转了一下身子,往前方走了。
看着熟悉的房门,陈迟晋漆黑的眼眸幽深,深不见底,看不清楚神色。
房门的另一面没有动静,陈迟晋趴在门上,耳朵放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的腿还一直在流血,季春也连看都不看,直接忽略了。
陈迟晋心中堵着。
他在房门口走了几步,桌上还放着玻璃杯子。
直直地走过去,拿起上面的杯子,里面还没有装水,一尘不染。
啪嗒一声,杯子掉在地上,碎了,发出巨大的声响。
刘梅听见动静赶紧出来,神色着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客厅的景象,一地的碎玻璃,她惊呼了一声,“小晋,你没事吧?伤着身体了吗?赶紧离玻璃远点,别被扎着了。你腿怎么流血了?!快去处理一下!”
刘梅声音很大,带着慌张。
陈迟晋被刘梅拉走,离地上的碎玻璃远点。
陈迟晋没搭理刘梅说的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季春也的房间门口,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门没有被打开,季春也没有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里,不相信季春也会不出来。
但事实就是季春也没有出来,从杯子碎的那刻起都没有出来。
屋内的季春也坐在床上,听见了那一声动静,身体吓了一下。
随后刘梅紧张的声音响起,猜到了陈迟晋打碎杯子,是想让她出去。
季春也想起了这些,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身上,闷着头,阻挡空调吹的冷风。
欲盖弥彰似地,没有听见客厅的动静。
刘梅收拾完地上的碎玻璃,放进纸篓里。
陈迟晋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梅疑惑地走到他面前,担心地问:“小晋,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陈迟晋回过神,刘梅神色担忧。
过了一会儿,他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做错事了,春也姐最近生我的气了,她有点不高兴,我心里愧疚。”
陈迟晋说话的声音不小,在空荡的房间里,能清楚听见。
刘梅叹息,走向前,面对着陈迟晋,“你别愧疚,到时候找个时间好好跟姜姜道歉就行,事情说开了就可以了,你别影响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