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被热泪浸湿,将她的情绪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心中的气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蒸发,时禹笙搂紧秦芝,无奈道,“恶人先告状。”
这时,骆奕洲来寻人,正好撞见这幕,听见秦芝哭得伤心,小小的身躯止不住颤抖,心疼之色霎时笼上眉梢。
这孩子在长辈面前,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心里该有多苦。
好在还有个人能让她放下伪装,尽情发泄,骆奕洲没有过去打扰,对时禹笙做了个口型,“醒了。”随后指指病房方向,就走了。
秦芝哭够了,松开时禹笙,稍稍往后退了半步,看到他胸口湿透的一大片,有点过意不去,“对不起。”
时禹笙迈步上前,捧起她的脸,指腹将她悬在眼尾的泪水抹掉,“知道就好,阿姨醒了,现在过去?”
“啊?”秦芝脸露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
秦芝还迷糊着,就被牵起往里走,这次护士没有阻拦,到门口时,她突然拽住他,不肯进去。
“怎么了?”时禹笙不明所以,问道,“跟阿姨吵架了?”
这会儿秦芝看时禹笙的眼神,都有点崇拜了,“嗯”,她点点头,“上午妈妈去店里找我,知道我没去留学,开蛋糕店的事了。”
“你是说,你没去皇家美院读书?”时禹笙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吃惊,声音不免有些大。
秦芝以为他也生气了,急忙解释,“我,我也很想去,但是我……”
说着情绪一激动,忽然哽咽起来,“你别生气,等回去,我慢慢跟你解释好不好?”
“还没哭够?”时禹笙拿她没办法,俯身摸摸她的头,“我没生气,不过秦小芝,今天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秦芝抓住时禹笙的手,从头上拿下来,双手握住,苦巴巴地瞅向他,“时禹笙,妈妈很生气,小宝差点……怎么办?我好害怕……”
时禹笙来之前已经大致了解情况,“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内耗,现在人在医院,很安全,我们只用遵医嘱,照顾好阿姨就行了,知道吗?”
“可是妈妈很生气!”
“呵……”时禹笙没忍住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时!禹!笙!”都什么时候了,还欺负她,这人良心会不会痛。
“既然已经暴露了,不如等阿姨状态稳定些,你再跟她开诚布公谈谈。”
秦芝点点头,“那你在外面等我,哪儿都不许去!”
“还挺霸道!”
秦芝愁眉苦脸地瞪他,却带着一丝祈求般,脸上又是快要哭的模样,时禹笙心间发紧,啧了一声,改口道:“好!”
得到肯定的回复,她放下心来,对着房门深呼吸,轻轻推门进去,扒在入户储物柜边,偷偷往里观望。
睡了一天,浑身别扭,李初弦想坐起来,被骆奕洲柔声阻止,“不行,医生说了,要躺着静养,哪里难受,我帮你揉一揉?”
“唉!”李初弦压低下巴,去看自己的肚子,由衷感叹,“还是芝芝听话,怀她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产检一路绿灯,吐都没让我吐过两回,不要太舒服。”
“是啊,我们芝芝最疼你了。”骆奕洲在水杯里放上一根吸管,弯腰送到李初弦嘴边,“初弦,别生芝芝气,孩子吓坏了,在外面守了一天,饭都没吃。”
“饿一天饿不死!”李初弦缓缓喝下大半杯水,却没能浇灭心中的怒火,咬牙道,“奕洲,你不知道,所有人都说芝芝是天才,跟生下来就会画画似的,只有我知道她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努力!“
“皇家美院那是随便什么人能去的吗?有回她为了调颜料,小命都差点搭进去了,为了准备作品集,没日没夜地泡在画室,她好不容易才考上,不去念,换你,你能甘心吗?”
李初弦忿忿地抹掉眼泪,“不仅没去,还骗我,翅膀硬了。”
“她对得起我,对得起她自己吗?”
“妈妈,对不起!”秦芝噙着眼泪挪步出来,“我错了。”
“你来做什么?”见到秦芝,李初弦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便看向丈夫下逐客令,“奕洲,我要睡了。”
“妈妈!”秦芝冲上前,抓住李初弦的手,“你不要赶我走。”
李初弦决绝地抽出手,正视秦芝的双眸,“你那么有本事,谁敢赶你走,秦芝,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我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