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拧着眉,补上了他的话:“佣人?”
“一个佣人,他怎么和水闲一起进来了?他们很熟?”
乐明尧一直怀疑,那天在祝家的事情,是这个佣人故意干的,他因此遭遇冷落,一直耿耿于怀。
一不小心弄碎酒杯的王宇麟,拿着手帕擦干净手指间伤口渗出来的血,随手将手帕丢在了一边。
他眼神有些奇异,望向两人,唇角扬起了点弧度:“佣人?”
乐明尧狐疑地看向他,却见他面色阴沉,表情竟透着些狠意。
“说他是佣人,我看他是提鞋都不配。”王宇麟这副冷冰冰的口气,和在祝水闲面前大相径庭,但乐明尧清楚,这个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这不就我们商二少爷么?商睿可是恨他得很呐。”
乐明尧和谢钰两人齐齐一愣,等反应过来,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厌恶。
“他是什么意思,刻意接近水闲,以为这样水闲就可以对他另眼相待?”乐明尧语气不善,“上次害我为难,我还当他是无意的,怕不是早有打算吧?”
“这野种从小心思多,以前陷害我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打都打不服的东西,恶心得很。”王宇麟冰冷道。
“靠,祝家留他做佣人,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他跟商睿的关系?水闲现在知道吗?”
乐明尧话里透出了十足的酸味。
“知不知道,你只能问水闲本人。但这个人,绝对不能留在水闲身边。”王宇麟说。
“不该给他一点教训吗?”
谢钰旁听片刻,忽然开口。
两人一起看向他,王宇麟和他关系不亲近,便是由乐明尧来追问的:“什么教训?”
谢钰抬起眼睛,黑沉的眼睛看着毫无波澜:“心思不纯,该得到什么教训,你们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据谢钰所知,乐明尧和王宇麟两人在祝水闲面前表现得纯良要命,背地里却干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乐明尧和王宇麟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同样勃发的兴致。
*
陈知栩找到祝水闲的时候,宴会已经接临尾声,祝水闲正一个人在阳台边吹风,不远处几个人一直偷觑着他,又似乎顾忌着什么,不敢走近。
“水闲。”
祝水闲听到陈知栩的声音回过头,愣了一愣:“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陈知栩也怔了,他看到祝水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下意识先伸手帮他理了一理。
这一停顿的功夫,大脑才反应过来,陈知栩无奈地问道:“你是不是又把别人认成我了?”
就在不久前,陈知栩在场地找了一整圈,都没见到祝水闲的身影。
祝水闲听见这话,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他将陈知栩的手从头顶拉下来,攥着他的手腕,拉近了一点,确认了他袖扣的形状、颜色、大小。
陈知栩任他冰凉的手指抓住自己,心中酥麻了一瞬。旋即,他又立即清醒过来,叹了口气。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他实在很好奇,祝水闲眼里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祝水闲放下他的手,又看向他的西装,再度确认了几个显著的细节特征。
“没有。”祝水闲说,“逗我很好玩?”
陈知栩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我逗你做什么?那你跟我说,你刚才在哪里碰到的‘我’?‘我’又是为什么要走?”
祝水闲听他这样说,也生出了些迟疑:“花园?”
陈知栩:“我就在这里等你,没有去花园。”
祝水闲的神情透出了少有的茫然。
祝水闲天生性格疏冷,又颇有些少爷脾气,陈知栩很少见他流露出这样孩子气的神色,不禁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
祝水闲这次是真受了点打击,竟任他在自己的发型上胡作非为:“你在这里,那刚才的人是谁?”
祝水闲对自己的脸盲症产生了无力的感受。
祝水闲对社交的需求极低,已经很多年没有为分不清人这种小事烦扰了。可刚和陈知栩说好这次一定不会认错,他竟然又看错了人。
但是,刚才那个人带给他的感觉,真的和陈知栩很像。
而且,倘若不是陈知栩,那人又为什么和他待了那么久?
……难怪一直干笑着不说话,是不是在看他的笑话。
这接连的想法叠在一起,带给祝水闲的感受,都有些接近于羞赧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知栩倒是并不介意,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多了,他早就习惯了:“就是个不认识的路人吧。”
“马上开学了,你这学期照常不去学校上课吗?”他问祝水闲。
祝水闲嗯了声。
陈知栩笑了笑:“也好,到了学校反而处处不方便。”
祝水闲还是很郁闷,打量陈知栩一眼,对上他温和带笑的神色,说不出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