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翻涌的海浪拍打在岩石上,心脏宛如被滚烫的岩浆烧过的刀尖烙下印记,他似乎溺在了一场翻不过去的海。
呼吸错乱,耳鸣如雷。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情绪被过往的旧事所影响,这是工作时不能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往胳膊上的旧伤口狠狠掐了一下。
疼痛带来的感觉暂时麻痹了他自己,祁观将纸塞在口袋里,打算之后再看。
人都已经死了,再怎么回忆也没有办法,只是落下的感情太过于浓厚。
他思绪跑了这么久,睡在桌子上的监狱长终于动了动,他粗胖的手挠了挠乱成鸡窝的头发,侧过身子,只是换了一个姿势接着睡。
心这么大,也怪不得祁观“越狱”出来偷钥匙了。
祁观绕过监狱长,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扇门,他声音极小的拧开门,发现没有任何东西之后便关上了。
监狱其实还是挺大的,至少祁观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了十分钟也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直到他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咔哒”一声,脚下的地板似竟然是空的,他整个人猛地掉了进去。
祁观都已经准备好看到一堆尸体了,没想到掉下去的时候能看到一堆活人。
对于祁观来说,他看见活人比死人还可怕,活人还要打交道,死人不会说话。他差点就要回头上岸了,可惜上不去了。
“又下来一个。”有人说。
祁观诧异这是谁在说话,声音如此耳熟,不料回头一看,竟然是他的中学时期的同学,赵沃。
祁观能记住他,完完全全是因为这人在中学时期跟神经病一样,他和一群人刘海遮眼,留着逆天的发型,穿着紧身牛仔裤,而且赵沃还骑着鬼火和祁观表白。
祁观虽然那个时候年纪小,但也知道这些情情爱爱,对这个人非常无语且烦躁。
直到后来,赵沃跑过来和他道歉,说是因为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指定和祁观表白。祁观也就不再追究了,两个人的交集也就不多了。
后来一个辍学,一个被保送,也就没有见过面了。
没想到,如此渺小的几率,这种机缘巧合下还能遇见。
赵沃瞬间认出来祁观,不可思议道:“这么巧!”
祁观礼貌回应,不予作答。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他顿了一下,“你过得不好吗?不然为什么会来这里。”
祁观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自我感觉和赵沃的关系算不上好,一开始要求和好的是赵沃提出来的,祁观都是单方面的保持友好,他们不是朋友,只是玩得好的同学。
“那你呢,你来这里是为什么?”祁观说。
他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让赵沃安静,没想到赵沃非但没停下,还丝毫不在意的回答了祁观的问题。
“我辍学之后被家里人送到了国外,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赵沃说。
祁观也不是存心想挖苦他,并没有接着问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赵沃说的一点小麻烦绝对不小。男人总是把一些大事尽量缩小,越小越好。
“我挺好的。”祁观干巴巴的说。
见祁观并不是很想回答,赵沃也不勉强了。
他安静下来后,祁观才发现周围不只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女人,只是刚刚不说话,太过于寂静,祁观都忘记看到底有多少个人了。
“你们接着说吧……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就行……”女人唯唯诺诺的说道。
“说完了,”祁观语气淡淡的,“你们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你怎么下来的我们就怎么下来的”赵沃说,“都是一样的套路。”
那就不必说了,都是不小心踩到机关摔下来的吧。
祁观四处摸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装置了,这下面就是四面贴壁,根本不可能上去。
事已至此,祁观靠着墙缓缓坐了下去。他背上有伤,因此他的身体没有贴在墙上,而是向前坐了坐,这样一来,本就小的空间就更容不下了。
不过这里只有三个人,勉强还是可以喘口气的。坐在对面的祁观心里静如一滩死水,他说:“你们也是掉下来的?”
祁观以为赵沃会点点头,没想到他愣了一下,“啊?”
这下,祁观终于掀开眼,把精力分给他一半:“不是吗?”
赵沃摸了摸下巴,“我和雁小凡偷偷溜出来被发现了,斯坦把我们关在这下面了,我以为你也是。”
原来这个女人叫雁小凡。
祁观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我出来偷钥匙,踩空掉下来的。”
雁小凡似乎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她和赵沃对视了一眼,“你出来偷钥匙?偷钥匙干什么?”
祁观的私事肯定是不可以说,他把说辞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带了过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