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凑着吵了一个上午。

“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和我族兴衰关系莫大，祭祖哪次的预言没有实现？就单说上次抗命的后果，那是你们能负起责的吗？”

“和狐族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了，你们说的倒是轻巧，想议和就议和，也不看看那老狐狸下不下你给的台阶。”

“祖辈说了，我们就去做，给他台阶不愿意下，就把他拽下来，诸位实在是有些聒噪了。”楚尤说这话的脸色并不算好，语气也有些不耐烦，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像是在骂“怂货，”这群老东西明里暗里提当年的事，不就是想趁机把当初的事拉出来，顺便踩自己两脚吗。

“议和的事我去交涉，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楚尤扫视一圈，没人在交头接耳。

“那就议和吧，让少长老也去如何？毕竟他也是狐族，总归是更好说话些。”族长终于开口了。

楚尤捏着茶杯对着他笑笑，算是应下了。

自己不查黎聿不代表这群人不查，表面上不说，私下里肯定把黎聿的底摸透了，明知道他不受狐帝待见还让他去，敌意不是一般的大。

议事结束，楚尤去了黎聿院子里。

院门开着，小狐狸在等他？

刚踏进半个身子，楚尤就把屋外看了个大概，黎聿在一个朝北的角落堆雪人。

“怎么在那堆雪人。”

“他们说院角没有光照，可能会化的慢一点。”

楚尤上手和他一起堆。

“好难看。”堆好后，黎聿大致观察了一下。

楚尤也盯着这个没鼻子没眼没嘴没手的雪人看了一会，去捡了几颗石子拼出他脸上缺失的部分。

但是院子里没有合适的枯树枝能拿来用，楚尤就走到一边的梅花树旁，折了一根树枝。

“你不是挺宝贝那颗树的？”

“宝贝它还不是因为那是你种的。”

实际上是黎聿小时候从族长院子里的梅花树上折下来了一支最好看的梅花，看够了之后随手插在他院子里的，楚尤施法催它有了活力，生了根，也就长成了树。

树枝拿来了，两个人一人一边，比比划划地给雪人安好了胳膊。

“其实挺好看的，哪里丑了？”

“……跟你一样好看。”

“那不行。”

黎聿又上手捏了两下雪人，越捏越丑，他干脆不去碰了，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堆了这么多年雪人还是不见一点长进。

“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要去一趟狐族，等会儿在山脚见面。”楚尤终于提到了正事。

“去议和？”

“对。”

楚尤回去房间拿了些换洗衣物，整理成一个小包裹，挂在马鞍上，策马下了狼山。

狼族的族地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狼山，另一部分就是山脚下的狼原。

前者相当于人族的京城，住的人基本都相对富贵，狼原比狼山大上不少，多数地方归贵族管辖。

楚尤下山时远远地看见有一群人围在一起，黎聿的马被挤到一边，心中暗感不妙，停在附近。

“阿聿？”

“……义父。”黎聿回应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尽管周围人声嘈杂，但还是传到了他耳中。

“让开。”楚尤拨开人群，黎聿正和几个狼族的少年对峙着，耳朵和尾巴都现了出来。

“他们做什么了？”楚尤和他面对面站着，挡住那几个少年的身影。

“我刚下山，他们就嚷着要赶我出去，我没走，他们就动手了。”黎聿三言两语把事情概括。

“谁让你不走，狐媚子一个呆在狼族干什么？也不怕有人把你吃了。”一个看着像头的青年冲他喊道，不过人被楚尤挡着，怎么说也没什么威慑力。

“谁要吃了他？”楚尤转过身，随手开扇在身前轻轻摇着。

“他不走，自然会有人收拾。”

“有人收拾？就算有人，也轮不上你。”楚尤说话不急不缓。

“这是原安城，他一个狐狸精哪来的资格站在这？”

“原安城上，胜者为王。”楚尤指指进城的那条路，接着说道。

“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就在城门口的巨石上刻着吧。”

那几个少年不说话了。

“你们打一架试试看，能赢自然就能赶走他。”

那几个少年对视一眼，无人上前，很显然在他来之前这几个人已经打过一架了。

狐族虽然武力有些弱，但是魅惑方面的天赋无人能及，只要心神被狐妖占据，很难不被其左右，反应变慢，被动挨打。

“打不过就让开，畏畏缩缩的给谁看。”

人群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楚尤绕开那三人领着黎聿离开了。

“以后对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打一架，打过了什么都好说。”

“没打过呢？”

“没打过喊我，我带你耍赖。”

“……”

两人牵着马匹进城，路过城门口，果然瞧见了一块刻着字的巨石，只是……黎聿觉得这字看着颇为眼熟。

“你刻的？”

“嗯，聪明。”

“你是城主？”

“我不是，城主是林舒。”

黎聿听到林舒的名字，反应了好一会，才继续话题。

“那你刻这些干什么？”

楚尤不自觉想起当年原安城招选城主时，有人出黑手，自己路见不平将人打下台的样子，后来一群人乌泱泱地追着自己，跑到城门口的巨石前。

他瞥见后临时起意，提剑刻了八个大字。

“原安城上，胜者为王。”

楚尤把这些事挑挑拣拣讲给他听，黎聿脸上的情绪有些复杂。

“你真嚣张。”黎聿盯着楚尤看了半晌才评价道。

他们进了在城内遇到的第一家酒楼，要了两间上房，用过晚饭后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