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再晚上来一会你就找好下家了？”黎聿一通火气来的猝不及防，语气中满是愤怒和不满，但楚尤只关注到了一丝他来不及收回的委屈。

应该是因为他多看了两眼黎钰的眼睛，被黎聿撞见了，他不开心了。

“想什么呢。”他尝试挣脱桎梏，手腕却被握的更紧，这是真的很不开心了。

“你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楚尤试图用好话抚平他心里的燥意，好像没什么卵用。

“还不放开我？”他佯装发怒，语气却更像是在和他商量，事与愿违，也不知道黎聿是怎么理解的，怒气在一瞬间涨了上去。

楚尤觉得好玩，黎聿难得这么耍性子，他不好好逗逗岂不是对不住自己，于是挑衅似的挣开他一只手。毫无疑问，下一秒就被捉了回去。

黎聿冷着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楚尤以为是要接吻，抬头往他那凑了一点儿，没想到被偏头避开，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黎聿一口咬上了他的侧颈，泄愤似的一点点加重力道。

楚尤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中，感受到细微的疼痛后回过来神，半边身子都麻麻的，他在心里笑了一声，暗道黎聿这点劲跟撒娇似的，但他心里是一套，嘴里又是一套。

“牙还挺尖。”

他说出这句话后，黎聿一开始明显有松口的打算，却又在半途咬了回去，估计是还在生气，不想便宜了他。

黎聿生气了会咬人，气的狠了会不搭理人，楚尤忍不住回想他上一次被咬这么狠是什么时候。

细细想，细细数。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狼山初见那次。

难寻绿草的平地上，是漫山的积雪，不见飞鸟的天空中，有夏日的杨絮。

……

千岁，楚尤第一次正式下狼山。

长老在狼族有着非常特殊的待遇，同时也有着各种奇怪的规矩，就比如千岁前不可下山，要留在狼族把住气运。

狼族上上下下为了他的千岁生辰宴忙里忙外，将日子挤着过了大半个月，终于是熬到了这天。

楚尤穿着礼服，和那群心眼颇多的世家互相说着场面话，脸都要笑僵了，不断朝礼官挤眉弄眼做口型，对方一开始还装看不见，后来不小心和楚尤视线对上，只能硬着头皮提前了半个时辰喊他。

“请长老入世。”

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却没说话。

“提前了半个时辰，长老您自己想办法拖吧，走慢些，这时辰可错不得。”礼官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着，就差跪下求他了。

因为如果环节出错，责任多多少少总会落到他头上一些，他可担不起。

楚尤应了下来，走到山脚突然说肚子不舒服，然后不得他们说什么就闪了人。

眼见他都快走三刻钟了还没回来，在原地等着的人有些着急了，生怕耽误了仪式，楚和自告奋勇去找他。

楚尤知道时间还够，于是在山脚四处闲逛，他不能下山，每天的活动范围也就只能到这附近了，周围早就被他摸了个透。

风吹走树上挂着的枯叶，像上了年纪的人掉下最后几颗牙。

逛了一圈，周围景色不变，让人看着乏味，楚尤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准备往回走。

他转过身又顿住，转头朝一个方向直直看过去——那边有血腥味。

跟着血腥味走了一段，味道越来越浓，确认了不是自己的错觉后，楚尤警惕起来，今日是他的生辰，狼族不会有不长眼的敢在狼山放血，那就只能是外族人。

走到了一片树丛较多，积雪也较厚的地方，他隐隐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嘤嘤呜呜”的小声叫唤。

听着十分可怜，让人忍不住地起了救助的心思，楚尤循着声音又走了两步，最终看到了一小片雪地上有微弱的起伏。

那是只狐狸，瞬间，他想起了族人对狐妖的种种评价，狡猾，卑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一看到他，楚尤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都只想着一句话。

——他好漂亮。

楚尤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他的毛，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放到臂弯里，用胳膊暖了一会又把人家捂进怀里。

楚和也在这个时候赶过来了，一眼就注意到他怀里藏着什么。

“你揣的什么东西？”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看。”

“它怕冷。”楚尤是猜的，因为刚才小狐狸在他臂弯里的时候还微微发着抖。

“还是活的？”楚和愈发好奇，凑过去要扯他的衣服，被楚尤毫不犹豫地避开。

“说了他怕冷。”

从小到大楚尤还没这么宝贝一个过一个东西，至少没有捂着不给他看的，楚和劲头上来了闹着要看。

“我看一眼又冻不坏！”

“万一呢，万一他就刚好那么娇贵呢？”

“你这是捡了个什么神仙？还得供着。”

“狐仙。”

“狐、狐狸？你疯了楚尤？”

“我清醒的很。”

“你就不怕让我爹他们发现的话被逐出族吗？”

“如果他们能赶在下次需要我的时候找到第二个长老的话。”楚尤这是拿准了他们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因为长老世代单传，只有他一个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