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和亲爹,一人拽着姜弃的一边胳膊,生怕她跑了似的。
厉魇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新的泪珠就滚了下来:“囡囡,你真的要和他走?仙道那地方云雾缭绕,湿漉漉的,哪有魔道快活?”
“怎么说话呢!我们仙道人杰地灵,灵丹妙药数不胜数,比你这干瘪的荒地强多了!”
“我们这美男多,我能给她点十几个小倌,你能吗?”
厉魇说着,给小倌们使了个眼色。
小倌们刚被姜弃斥回去的眼泪,此时一股脑地涌了出来,一个个哭天抢地,跪在地上念念有词,嚎得十分卖力。
只是没有多少不舍,全是怕南风楼没了的担忧和恐惧,还有几分对自己身世的自怜。
听着不像挽留,倒像是哭丧。
这声音也戳了厉魇的心窝,他拍着自己的大腿,眼泪更加汹涌:“我可怜的媳妇,你没得早哇!现在连囡囡也要离我而去,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啊——”
“这话说的,好像我媳妇还在一样。”任春秋也有些动容,装作抹泪,悄悄揽过姜弃的肩膀。
下一瞬,他带着姜弃直接冲出房顶!
屋内,众人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定睛看去,哪还有任春秋与姜弃的影子?
厉魇最先反应过来,暴跳如雷:“他爷爷的,仙道这帮表里不一的玩意儿!”
地面陡然离自己八千里远,姜弃腿一软,差点没掉下云骑。
这阳谋也太快了些。
“哪里走——”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姜弃回头看去,魔道的爹正穷追不舍,手指翻飞,口中念念有词。
还没看清对方使了个什么诀,她整个人突然脚下一空,直掉下云骑。
惊呼声还没出口,她就被稳稳接住了,有水滴在自己的脸上。
温热的,是泪。
姜弃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去,自己的养父哭得涕泗横流,那叫一个伤心。
“呜呜呜,囡囡,你不要爹爹了吗?”
“仙魔两道势不两立,你在魔道跟着我待了这么久,仙道那边的人不可能容下你。”
“他任春秋肯定是给你灌了迷魂汤,才让你听信他的话,你跟爹爹回去,爹爹肯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医治。”
姜弃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躲过厉魇的眼泪:“我没病,只是......有些事要去解决,况且,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若是敢找茬,来一个我怼一个,来两个我骂一双!”
这倒不是瞎说。
前世她仗着自己黑白两道通吃的身份,那些不怀好意接近她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她骂了回去。
反正自己有仙魔两道的爹撑腰。
谁敢不服?憋着!
厉魇却是抓错了重点。
听姜弃的意思,似乎是和仙道那边有些仇怨?
他脸上登时青筋暴起:“谁欺负你了?爹这就找他去!”
姜弃摇了摇头:“不必,我自己去解决。”
看自己的养父脸上纵横的泪痕,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您若是想我,可以写信给我。”
厉魇看着姜弃坚定的眼神,觉得自己的女儿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突然之间长大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他泄了气,从怀中摸索出一块赤色玉牌,交到姜弃手中。
“此玉牌你收好,其中存了我的灵气,可以为你挡灾。”
厉魇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眶又开始发酸,哽咽着叮嘱。
“若是在仙道不开心,随时回来,魔道永远是你的家。”
姜弃摩挲着玉牌,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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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厉魇松口,把女儿交付给他后,任春秋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殷切道:“乖女儿,你冷不冷?为父把外袍解下来给你披着?”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暖阳和煦,姜弃摇了摇头。
“飞得速度快不快?需要放慢些速度吗?”任春秋又问道。
姜弃再次摇了摇头。
“那你渴不渴,为父准备了水囊。”
啧,好烦。
姜弃狠狠摇头。
“那你饿不饿......”任春秋还没说完,姜弃已提不耐烦地提前摇头。
“那......”任春秋思忖着,小心翼翼道:“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为父说,为父都能帮你实现。”
姜弃这下开口了:“我想要你闭嘴。”
任春秋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欸,好、好!”
他越看自己的女儿,越觉得满意。
有什么需要就说的性子,真不错。
一路再无他话,二人很快便回到了位于万灵山山顶的仙道。
祥云停在山顶大门处,姜弃向里望去,崇山峻岭间,竟有一块开阔平地,里面坐落的群殿楼阁参差错落,云雾缭绕,从深处传来几声鹤唳,好一个清净之地。
守门弟子见到任春秋回来,端正行礼:“见过道主。”
“嗯。”任春秋捋着胡须,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时候,门内一切可好?”
不待守门弟子回答,姜弃身后兀地响起一声:“师父。”
姜弃听了,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冲,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季长真。
她转身,果真见季长真正作揖行礼,一袭白衣勾出修长的轮廓。
好哇,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先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