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半感觉不对,这称呼太难听了些,连连摆手:“不不不,姜弃!”
姜弃抱胸,对这称呼倒是不在乎。
她的母亲早逝,听人说是灵气枯竭而死,临死前奋力走出家门,想为她寻个人家,可惜还没走两步,就倒在了地上。
姜弃躺在襁褓里哇哇大哭,被好心的木匠捡去,见其襁褓上方绣着“姜弃”二字,便以此取名。
弃世则无累,无累则正平,正平则与彼更生。
可惜她现在心中半点都不平静。
姜弃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扬起下巴:“上课吧。”
“这......”
何必看了看姜弃,又瞧了眼林皎皎。
二人皆不分给他半个眼神,他只得苦笑一声,回到前方。
仙道修行,是从天地之间吸纳灵气,他担心姜弃初来乍到,不了解仙道功法,便带众人重温纳灵功。
纳灵功,是感知灵气,化为己有的基础法诀。
何必在台上滔滔不绝:
“诸位筑基在即,更要勤加修炼。练功台上已放置一缕灵气,请各位感知并定位其所在。”
姜弃闭眼,准备感知灵气,可总有扰人的苍蝇嗡鸣不绝。
林皎皎与人换了位置,正坐在姜弃左侧,见姜弃盘坐于蒲团上,双手分放于两膝,闭着眼,还真有几分修炼模样。
她把嘴一撇:“哼,装模作样。”
说着,往姜弃身侧靠了靠。
“你就别逞能了,我们可是从小就开始修炼,十几年才到如今的境界。你想一步登天?做梦。”
好烦。
姜弃眼都没睁:“怎么有苍蝇嗡嗡嗡,吵死了。心不静就滚出去,别耽误我修炼。”
林皎皎腾地站起来。
“你让谁滚?”
这一声动静不小,附近的同门纷纷扭头看来。
姜弃抬眼,碰上林皎皎的怒目:“自然是烦人的苍蝇。”
林皎皎气得发抖。
偏生姜弃这边毫无察觉似的,挑了眉,好整以暇地问。
“这倒是奇了,我说的是扰人的苍蝇,你动这么大肝火做什么?”
这是说林皎皎自己上赶着对号入座了。
何必见氛围不对,急忙起身欲劝架,心中已在盘算:姜弃是道主之女,身份贵不可言;林皎皎虽常惹事,家中却为仙道供奉颇丰,亦不可轻慢。
真是没一个省心。
他心神不宁,又因久坐腿麻,跑到两人跟前时竟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他本能地想伸手抓住什么,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抬头一看,正是林皎皎的肱二头肌。
何必感受到林皎皎肌肉上流动的灵气,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林皎皎从小便来了仙道,周遭都是修炼的弟子,自然不觉得这一拳有什么。
但对姜弃这种无灵气护体的人,一拳下去,不死也要残废。
他整个人直接炸了,也顾不得什么供奉不供奉了,指着林皎皎的手都在颤抖。
“反了你了!滋事在先,还欲殴打同门?叫家长!叫你家长来!”
听到叫家长,林皎皎想张口辩解,见何必脸色铁青,顿时察觉不妙。
何必平日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就算叫家长,也是温言劝导居多。
林皎皎从未见过他如此色厉内荏的样子,不由得害怕起来,壮硕的身体也泄了气般软下去,恹恹地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
姜弃冷眼看着二人离开。
周围安静,一套纳灵诀下来,姜弃很快察觉到灵气如一缕飘渺的烟霞,飘在练功台的东南角。
再往外感知,似乎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混杂在一起,朦胧不能辨析。
姜弃没多想,扬声道:“灵气在东南方向。”
“在东北方向。”
另一道声音响起。
姜弃循声看去,一位弟子正襟危坐,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这……”
何必有些犯难。
仙道凋敝,师资匮乏,他刚到筑基中期便被拉来授课,这两年疲于应付杂务,已许久未能静心修炼。
此时他虽觉灵气应在西北,可咬定东北方向的却是练气期首徒郁鸣,此人极少出错。
姜弃初从魔道而来,对灵气一无所知……她的感知能信么?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切,早说了没那么好练,我看你还是滚回魔道算了。”
林皎皎挑衅地看着姜弃。
何必恨不能把这位小祖宗的嘴堵上。
姜弃算是看明白了,不解决此人,自己以后在仙道难有安生日子。
“急什么,不是还没验证吗?”姜弃掸着衣服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设局,“不如我们打个赌,赌灵气在哪个方向?”
林皎皎立马接茬:“赌就赌!我信郁鸣师兄!”
“可以,”姜弃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我姜弃从不小打小闹,既然赌,我们就来个刺激的。”
林皎皎心中一颤,梗着脖子嘴硬道:“我怕你不成!赌什么我都奉陪!”
要的就是这句话!
姜弃微微一笑,在何必哀求的目光中,一字一顿道:
“我们赌——谁错了,就滚出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