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弃刚踏入比武场,便看见台上对垒的两人。
一方是梳着高马尾的女子,身后八柄短剑如骨翼般展开,剑身寒光流窜;另一方正是郁鸣,手中拖着那柄看上去能装下两个他的等身重剑,正蓄势待发。
战鼓敲响,对垒正式开始!
郁鸣抬手控剑,通身灵气尽数灌注至剑身,只见剑身青光大盛,似有开山劈石之势,嗡鸣着向对方砍去。
几乎同时,女子十指翻飞,身后八柄短剑齐鸣,似蛟龙般忽地列成一道,避开重剑的锋芒,游走于剑身两侧,缠绕而上,直奔郁鸣控剑的手臂。
二人竟打得难舍难分。
姜弃悟出点沈清言的意思来。
灵剑与剑主,当真是相伴相生的关系,二人不过是挥动手臂,便能自由操纵灵剑,与需要用灵气托起整个物体并控制灵气的控物术相比,难度确实不在一个级别。
然而毕竟刚接触灵剑,这高马尾女子同时操纵八柄短剑,也有些吃力,面色愈发急切,短剑的线路逐渐不受控制。
一不留神,一柄短剑插在了她的左肩上。
她呆愣两秒,看着缓缓渗出血的肩膀。
“啊啊啊!我晕血!药修!药修在哪!”
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台,还没找到药修,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另外七把短剑因失去操控,干脆像自暴自弃一般,叮铃咣铛地摔在地上。
青光剑则晃晃悠悠地飞回郁鸣手中。
何必高声宣布结果:“郁鸣胜!蒋璃,坚持四分之一柱香。下一位谁来?”
姜弃思考着刚刚的对局,觉出许多破绽。
重剑虽然势头猛烈,但身形笨重,何况郁鸣因体力不支,无法长时间控制重剑,剑身后来更是明显有些迟滞。
她掂量了下自己的桃木剑,纵身飞上擂台。
“我!姜弃!”
这一声如石子投入水面,激起千层浪,台下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向台上,生怕错过了好戏。
一方是稳居第一已久的郁鸣,一方是后起之秀的姜弃。
谁会更胜一筹?
人群中有人好奇:“说起来,姑奶奶最后选了什么灵剑啊?”
她迟迟没走出藏剑阁,是挑到了什么好宝贝?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手上,准备一睹灵剑尊容——
却见到了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
这不但没有剑鞘,连剑尖都是平的,仔细看去,剑身还带着一层毛边。
嘶,这真是灵剑吗?
郁鸣也看向姜弃手中带着毛刺的木剑,犹豫半晌:“......你拿这个和我打?”
姜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桃木剑。
“是啊,不行吗?”
她看向台下早就石化了的何必,有些疑惑:“不是说有剑就能比吗?”
何必看着姜弃桀骜不驯的脸,心中颤动。
凭借这一个月来的经验,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一定要出大事了!
何必赶紧小跑上台,附在姜弃耳边悄悄道:“姑奶奶,藏剑阁里没有您心仪的灵剑吗?”
姜弃言简意赅:“没选出来,用门口的桃树枝子随便削了一个。”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
意思是藏剑阁中的千把宝剑,竟没有一个入得了她的眼,只好勉强临时做了一个出来?
可这用控物术操纵的木剑,和操纵灵剑根本不是一个难度啊!
她仗着自己天赋异禀,竟如此猖狂?
何必冷汗涔涔,心中默念这是最后一次收拾烂摊子了,才吐出口浊气,强挤出微笑。
“可以,但是需要二人签一个生死状。”
......?
不是?就比个武,这么大阵仗?
何必连连陪笑:“姑奶奶,您有所不知,这灵剑比一般的精铁都硬出百倍不止,若是两人都用灵剑,交手时尚可抵御一二。可您这木剑......”
后面的他没说,但沈清言已经交代过了。
无非就是剑体爆裂身负重伤罢了。
不过以这些人的水平,想重伤她?下辈子吧。
姜弃二话没说,爽快地签了生死状。
“好嘞!签了生死状再比武,若有什么伤情,可就自负了。”
何必喜滋滋地拿着生死状下了台。
二人在擂台对立,郁鸣也算义气,将比他两个还宽的重剑往身旁一立,抬首挺胸。
“看在你用木剑的份上,我让你两个回合!”
姜弃嘴角抽搐。
“......不必,我怕你一招都接不过。”
好大的口气!
郁鸣只当对方是战前撂狠话,拱手行礼:“那便承让了。”
咚——
比武正式开始。
然而,鼓声尚未散去,一道身影已直接从擂台上摔了出去!
这人脸部朝下,狠狠砸进沙地中,顿时沙土飞扬,迷得人睁不开眼。
比武开始即结束,众人皆是一愣,旋即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地看去,想看看这瞬间败落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