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弃这才意识到另一个事实。
如果贾世通真的被她赶出仙道,自己好像会成为弟子们的下一个老师?
淦,这活不是季长真的吗,怎么莫名其妙落在她身上了!
二人要比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仙道。
来拜访姜弃的人果真络绎不绝,有真心求教的,还有来打探消息的。
她正在藏书阁选书,刚拿下一本,就透过空隙与另一侧的人四目相对。
“姑奶奶,我有问题想问。”
姜弃把书揣在怀里,头也不回地溜了。
离小院还有一段距离,便见到院门口站着一堆人,手中拿着笔记念念有词,一看就是来堵她的。
得,小院也不能回了。
姜弃转头去了林皎皎的院子。
她那边又大又宽敞,还有七个婆子伺候着,别提多舒坦了。
刚踏入院门,就见到林皎皎和安如是、任仁达、郁鸣四人围坐一圈,埋头苦读。
四人闻声抬头,见到门口站着的姜弃,眼睛都亮了!
异口同声地求助:“姑奶奶!帮我们看看这个功法该怎么修炼?”
姜弃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自己的家不能回,朋友的家也不能进,思来想去,姜弃叩响了沈清言的院门。
金丹期的师姐总不会问她问题了吧?!
“师姐求收留!”姜弃努力装可怜,眨巴着眼睛盯着沈清言。
沈清言确实没有问她修炼之事,只是......
她斟了杯茶递给姜弃,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师妹说说,你们是如何暴打贾老师的?”
姜弃的脸抽搐起来。
这两天她已经把这事翻来覆去地讲了无数遍,讲得她口干舌燥,闭上眼睛都是当时的场景。
姜弃扶额离开了沈清言的院子,随便找了棵树在上面蹲着。
刚高兴没多久,叶子哗啦啦作响,从树上倒挂下来一名弟子,在姜弃惊恐的目光中嘿嘿一笑。
“姑奶奶,能帮我看看这套剑法吗?”
再往下一看,树下已经乌泱泱地围了一圈人,举着笔记说自己的问题,吵得她脑仁嗡嗡作响。
姜弃彻底崩溃了!
“都别来打扰我!我要好好修炼准备比试!我若是输了,你们问谁去!”
第二日,姜弃拉来季长真,以要安静修炼为由,托他帮忙设下阵法,将自己的小院笼罩起来。
世界终于清净了。
她干脆闭门不出,连吃食都托季长真帮忙拿取。
众人都以为姑奶奶在埋头苦读,然而——
姜弃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梨花木的躺椅上,闲闲地翻阅着药典,不时丢一颗葡萄进嘴。
季长真仍坐在门口的蒲团上,规矩地奉道主之命帮助她修炼。
他倒是对这位置没什么不满,在桌上垒得半人高的书堆里翻找,向姜弃递去一本《灵气入体概要》。
“咳。”季长真手虚虚掩在唇边,轻咳一声,“明日就是你与贾老师的比试了,还是要抓紧时间练功。”
姜弃却连眼皮都没抬,这两天季长真不知磨破了多少嘴皮子劝她修炼,她都懒得动弹。
那些劳什子书她都粗略翻过,尽是些绕来绕去的概念,对于如何实操半点没说,看了也是白看。
何况自从进入筑基期后,她对灵气的感知又更进一步,已经用不上专门吐息纳灵功,呼吸之间已有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体内,不过月余,她已隐隐有到达筑基中期之势。
只是这帮人对灵气感知退步了将近百倍,察觉不到罢了。
姜弃将书摊在脸上,懒洋洋道:“知道了。”
随着说话,书籍一动一动的,季长真忍不住叮嘱:“这样影响呼吸,也影响感知灵气。”
明日就是比试了,贾老师曾也指点过我一二,他不比同门弟子,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好困,好想睡。
暖阳照在身上,像盖了一层轻薄的被子,熨得姜弃浑身都暖意融融。
季长真的叮嘱好像催眠曲,姜弃迷迷糊糊地会了周公。
再睁眼时,夕阳欲落,散了一地鎏金,院中不见了季长真的影子。
小桌上放着一张信笺,姜弃抬手一勾,纸便落于手上。
上面字迹清俊,密密麻麻地写着明日比试的注意事项。
姜弃盯着熟悉的字迹皱眉,只觉得越发捉摸不透这人的想法。
“亲亲宝贝女儿在吗?”
熟悉的尖细声响起,姜弃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她下意识抬手,接到了一个圆筒。
不过两个指头宽,巴掌大,通体玄色,其上刻着狮子暗纹,隐隐有红光流转。
似乎是魔道的信号弹。
鹤使正站在房梁上,伸着脖子看她。
“送物品的人说——亲亲宝贝女儿若是离开了仙道,就拉动这个信号弹,为父立刻请最好的戏班子敲锣打鼓一个月,庆祝您回家。”
姜弃想了想那场面,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庆祝还是不必了。
深夜,姜弃躺在榻上,正欲睡去,院门外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发出这声音的主人实在是不高明。
想要装成是老鼠,偏生身材壮硕,屋门口挂着的灯笼还没完全熄灭,将自己巨大的身影投在窗户上。
这人弓着身子,头几乎要与膝盖平齐,埋头翻找着什么。
姜弃瞬间警觉起来。
她隐匿了气息,猫着身子走到门后,侧耳细听。
幽幽的声音从门板后传来:“他放哪了......”
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姜弃估摸着时机,一把推开门,甩出灵气对着那人的脖颈就劈了下去!
“哎呦!”
惊叫声响起,姜弃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定睛一看,愣了。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