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真错愕地向后退了一步,抿唇将衣服掩好:“你这是做什么?”
方乐天浑然不觉,直勾勾地盯着季长真的胸口,挠头:“你那个黄色的符纸呢?我明明看见你从怀里掏出来的。”
季长真无言,默默掏出怀中的储物袋,从中掏出几张灵符。
“对对!就是这个!”
方乐天见到想要的东西,喜笑颜开,伸手欲接,季长真却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灵符非一般人能操控,何况是方乐天这个不曾修习过的凡人。
“哎呀,一会你就知道了!我可是给家家户户门前都贴过符的人,你怕什么?”
方乐天抢步上前,从季长真手中夺过灵符,一张张捻动,仔细查看着。
姜弃不懂符箓,唯一认识的就是控灵符。
这东西随着大家境界的提高,图案也越来越复杂。
当时众人还是筑基期时,只是寥寥简单几笔,现在金丹期的他们,用的控灵符尤为复杂,上面的纹样繁复,恨不能直接做出副画来。
这控灵符在一众灵符间尤为突出,果不其然,方乐天在一堆灵符中挑挑拣拣半天,最终选中了这张最没用的。
他笑眯眯地将控灵符对着阳光看了看,十分满意:“就这个了!看着就厉害!”
姜弃看着对方捏着灵符傻乐的样子,无语扶额。
这货到底怎么买到的隐灵符?竟然还在家家户户门前都贴好了。
方乐天哼着歌,悠哉游哉地向前走了两步,灵符随着他的动作在手中飘摇。
发觉众人还站在原地,他这才转头冲众人扬起下巴,向前一挥手:“愣着干嘛?出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哥。
众人对视一眼,不明白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方乐天穿过一排排低矮的房屋,来到村落的西北角,在院前停下脚步。
这处院子与别处极为不同,白墙青瓦开阔出一方天地,朱门前烫金大字上书“悬壶济世”四字,字体宛若游龙一气呵成。
“呸,他也配得上这四个字!”方乐天叉腰,对着牌匾啐了一口,回头对众人压低声音道,“你们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众人踏入院内,一条石子路铺设至屋前,两旁种植着珍贵的药材,还有几棵极为珍贵的金丝楠木,用石砖砌了花坛围住。
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哪个书香清贵世家。
同样是郎中,这位钱郎中显然深谙经营之道,此时正身着藏蓝色缎面金枝圆领道袍,舒舒服服地窝在太师椅上,左手执茶杯,右手执医书,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有人进院门,他忙放下手中物什,准备起身迎接,见为首的是方乐天,他目光在他和身后的三人上逡巡了一圈,不屑地嗤笑一声,又坐了回去。
钱郎中翘起二郎腿,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开口:
“呦,我当是哪个叫花子来讨饭呢,这不是方神医吗?你来我这......啊!”
钱郎中没想到方乐天上来便发难,抓起一旁的茶壶就对着他泼来!
他迅速起身躲避,还是晚了一步,滚烫的茶水浇在衣衫上,瞬间湿了大片。
瞧着自己新做的衣服被毁了,钱郎中气血一阵翻涌,怒吼出声。
“方乐天你疯了?!这可是云锦城上好的料子,你赔得起吗?”
“呸!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东西,有什么好赔的!”
方乐天啐了一口,将茶壶重重撂在桌上,抬手就对着郎中招呼下去。
钱郎中也不甘示弱,钳制住他的手,反给了方乐天一脚。
二人扭打成一团,从太师椅直滚到地上。
仙道的三人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发展,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帮忙。
仙道有训,出门在外不可寻衅滋事,尤其不可仗着自己会修炼欺负百姓。
不过方乐天看起来还挺有劲的,正将那钱郎中按在地上,抡圆了拳头往下揍,看起来不太需要他们帮忙。
他的嘴也跟炮仗似的输出个不停:
“郎叔的病,原本风寒入里,一副药下去就能好,你一拖再拖,硬生生让他寒气憋在体内,胸口气血淤堵不止。
原本几十文就能治好的病,你非要折腾着人家病重,好开你那千金方子医治!!”
“那又如何?”
郎中趁方乐天说话的功夫,一个翻滚压在上面,几拳下去,打得方乐天的脸上也挂了彩,他盯着身下的方乐天,喘着粗气狞笑。
“方乐天啊方乐天,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瞧瞧你这副穷酸样子,会治病有什么用?会治病能当饭吃?这可是生意!”
本该救人命的事情被人说成是生意,姜弃听着,怒火中烧。
原以为这郎中只是价格贵了些,现在再看,只觉得这人手指上的玉扳指晃得刺眼。
什么狗屁郎中,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蚂蝗!
她刚要上前一步,狠狠教训这郎中,对方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大叫道:“你这卑鄙小人,早就预谋好了?带着这仨人来一起围殴我?”
“呸!用不上他们三个出手!”
方乐天咬牙从怀中掏出灵符,哗啦抖开,在郎中面前晃了晃,底气十足。
“认得这东西不!”
钱郎中随意撇了一眼,撇嘴:“你又赊账买符了?”
方乐天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这几位的师父、仙道道主绘制的灵符,专门治黑心的人!
道主他老人家可厉害着呢!化神期的大佬!一个抬手就能让你灰飞烟灭!你若是心存歹念,这灵符当场就能劈了你!”
林皎皎戳了戳季长真,小声道:“这灵符真是道主绘制的吗?”
季长真:“......我随手画的。”
姜弃本抬起欲打灵气的手换了个方向,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方乐天浑然不知这三人是如何极力克制抽搐的嘴角,还在振振有词地夸耀着灵符的功效。
钱郎中笑得前仰后合:“你当我是三岁娃娃?信你这一套?鬼画符似的东西也拿来威胁我?”
说着,他竟是直接从地上起身,抱胸看着方乐天,语气挑衅。
“来啊,让我看看你这灵符有多大威力,我好怕怕哦~”
方乐天也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尘土,啪地将灵符贴在对方身后的门框上,转头对姜弃三人挤眉弄眼。
三人明白过来,准备配合他演好这出戏。
方乐天叉着腰,语气颇为得意:“那你试试喽。”
钱郎中不屑地指着灵符:“它能有什么厉害之处?我就站在这一动不动,看它能......”
咔嚓——
话音未落,院子中那棵极好的金丝楠木的树枝应声而断。
碗口粗的树枝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这、这怎么可能?”
钱郎中瞪大了眼,很快反应过来,指向人高马大的林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