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弃掉下魔窟的瞬间，魔窟外围的时间仿佛被放慢无数倍，季长针最先反应过来，扑上去想要拽住眼前的人，却只抓到了对方的衣角。

红色的绸缎从手中快速划过，上面的配饰锋利如刀，割破了他的虎口。

鲜血慢慢渗出，季长针却不觉得痛，整个人趴在地上，怔愣地盯着眼前的魔窟。

所有灵烬直勾勾地盯着姜弃消失的方向，口中发出兴奋的嘶嘶声，如扑火的飞蛾般追了上去。

周遭热浪退去，季长针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红色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

“啊——”

耳边惊雷般传来一声炸响，季长真转头望去，林皎皎盯着姜弃坠落的地方，双目赤红。

“我们得去救姑奶奶！”林皎皎转过身，眼里闪着泪花，“我们也下去，救姑奶奶上来！”

“别傻了，这是魔窟。”方乐天突然开口，听不出情绪，“里面全是走火入魔的魔道之人和灵烬，甚至连天道都无法插手，这样的地界，怎么救？”

林皎皎不明白方乐天怎会看起来如此事不关己，气得浑身颤抖起来：“那我们就这样放任姑奶奶不管了吗！”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啐了一口，骂道：“呸！平日里说着什么当赘婿，我看你纯是个凤凰男，想吞占我们姑奶奶的财产罢了。”

方乐天莫名被扣了顶帽子，却没吭声，只垂手看着魔窟，林皎皎最看不惯男人窝囊的样子，恨不能将他撕成两半，他却突然开口了。

“没办法的，”方乐天声音微哑，夹杂着苦涩，“魔窟之所以有去无回，是因它位于地下千丈处，就算掉下去时侥幸落入水中，但寻常灵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人爬上来。”

这话如惊雷炸响，林皎皎和季长真猛地转头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方乐天闭了闭眼，脑中全是在魔窟内挣扎的景象。

“除非两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完全信任相互配合，轮番使用灵气，或许可以在体内灵气耗尽前爬出，可就算爬上来，多半也因过分消耗，落得个灵脉尽碎的下场。”

灵脉被寸寸瓦解，再也感知不到体内汹涌的灵气，丹田处变为一潭死水，再激不起半点涟漪。

林皎皎呆住：“你........怎么知道？”

“我是废了半条命从这里爬上来的人，里面什么情形我最清楚不过。”

在二人讶异的眼光中，方乐天这才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又不是只有你们仙道的人能发觉天道的阴谋，我们散修一样想做一番事业。成为方乐天之前，我还有个名字，叫林知命。”

方乐天有些讶异地看了季长真一眼：“你知道？”

“在仙道的藏书阁看史书的时候见过，上面没有介绍。”季长真言简意赅。

“总之，当年运气不好，被人陷害，掉进魔窟里没了半条命，结果发现里面还有个和我一样的可怜人。”

“尹尘？”

“嗯。”

众人陷入诡异的沉默，半晌后，季长真出声：“我去找她。”

他盯着魔窟，罕见地多话：“我自幼修习魔道功法，逸散后也堪堪有金丹期修为，加上仙道功法，或许可勉力一试。”

林皎皎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才刚接受方乐天的身份，转头又亲耳听见季长真亲口承认自己魔道身份的话语，脑子像被一团浆糊缠住，无法思考。

怎么办，感觉她也应该有个什么响当当的背景身份，也好能救下大家。

然而她张了张口，最终只看着季长真站在魔窟边缘，看向那无穷无尽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问方乐天：“怎么跳下去受伤的概率比较小？”

他得尽可能多留存体力去找姜弃。

方乐天面无表情：“不知道，但你上来的概率一定不大。”

“知道了。”季长真点头，转身毫不犹豫地跳进魔窟。

*

洞中闷热、潮湿，却并非像姜弃想的那样一片漆黑，两旁隔着不远处便有一盏灯照明，而用于照明的工具，则是灵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