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弃拍着父亲的背顺气,面对突然出现的季长真也有些讶异:“他......没有为难你吧?”
“嗯。”季长真含糊地应声,不愿多提及自己与父亲这些日子的相处,相比之下,他更迫切地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你们准备去哪?”
“四处游历看看。”姜弃也没想好去哪,一边回答,一边思索道,“不过得先去找方乐天,把我的旺财接回来。”
听了这话,季长真上前一步,无视任春秋快要杀人似的表情,坚持道:“我和你一起。”
果不其然,没等姜弃张口,自家父亲便先跳了脚:“门儿都没有!你个魔道的——”
“弟子现在与魔道没有干系了。”季长真打断师父的话,在对方质疑的眼神中,平静地解释,“是您收留了我,让我在仙道居住修习,恩师如父,这里才是我的家。”
他转而将目光投在姜弃身上,罕见地多话:“我能陪你们四处游历,你想吃鲜花面,我们就去万花城,你想看雪,我们就去寒酥城,无论去哪里,我都可以。”
清风拂过,二人的衣摆勾缠在一起,又克制地分开。
这种感觉很奇妙。
被这样珍重地注视着,姜弃心中泛起异样的涟漪。
姜弃张了张口,刚要发出声音,远处猛地传来声呼唤:
“大师兄!你等等我们!走那么快干什么!”
与此同时,一团黑影嗖地跑来,直扑向姜弃,她下意识地接住,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多抓了两把。
“喵呜~”旺财喉咙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用脑袋蹭着姜弃。
林皎皎和方乐天此刻气喘吁吁地赶来,弯腰大口喘息着。
姜弃更是奇怪:“你们怎么也来了?”
多日不见,林皎皎的肱二头肌愈发壮硕,她眼睛弯成月牙,笑道:“家中事情处理完了,我回来找姑奶奶。”
方乐天还没完全缓过来,摆了摆手:“我已经治遍天下顽疾,医术大成,想来仙道找个差事做做。”
见姜弃盯着他不说话,满脸写着不信,他直起身摸摸鼻子:“行医治病倒贴太多钱,我想着谋个差事,攒够钱再接着出发。”
突然想起他一枚铜板治病的规矩,姜弃无语。
方乐天瞥见姜弃身边的任春秋,眼睛立刻冒出精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作揖笑道:“这位就是姑奶奶的父亲吧?”
话虽然是问句,人已经殷切地凑上去欲帮忙搀扶,一副乖巧后生模样。
方乐天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人得灵活变通,眼下大好的表现机会就在眼前,若是能将姑奶奶的父亲伺候好了,说不定自己磨一磨,对方大手一挥,便能让自己给姑奶奶做小。
这可是顶顶的铁饭碗,和老丈人关系处得好,说不定还能得点赏钱,到时候可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季长真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臂,将人扯了回来,轻声道:“三百岁的人了,稳重些,我扶你。”
方乐天尴尬地笑了声,默默回握,用力掐着季长真手背,陪笑道:“我心态年轻,心态年轻。”
见二人这副模样,姜弃有些头疼地看向父亲,担心他们的游历会增添不少麻烦,却见对方暗中向自己比起大拇指。
任春秋两眼放光,心中赞叹不绝:不愧是自己的闺女!拿捏男人也很有一套!让人争风吃醋的戏码,他爱看!
于是他大手一挥:“我正好需要调养身体,你既然要找差事,便跟着我们一起吧。”
春光和煦,四人小队再次集齐,向着远方缓缓前行。
“姑奶奶你看!前面的花开了!”林皎皎指着前方的山坡,兴奋道。
姜弃抬眼,顺着对方所指方向看去。
曾经因灵气枯竭寸草不生的荒坡,如今绿意一直蔓延到天边,路边一颗桃树开得正艳,几只蝴蝶也被迷了眼,在粉色的花海中流连。
清风拂过,花香满怀,姜弃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这平淡幸福的吵闹日子,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