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半掩的窗洒进,当暮瑶再次睁开双眼,只觉得的全身酸痛不已,她才想翻身就被腰际上的手紧紧扣住。
「醒了?」瑀生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感觉的出来她也还未从昨晚的疲惫中修复过来。
「嗯……」似是在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没有意识的回应,暮瑶说着转过身来面对瑀生。
她没有睁开眼睛,抓着对方的手臂往温暖的拥抱里钻。
暮瑶的发丝落在瑀生的下巴上,她身上自带的香气跟平日里的香水有些不同。
清新淡雅的花香味,卸下平日里的警戒与疏离,带着纯净美好的印象,就如同她在她心里的记忆一样。
纯粹的让人不忍破坏。
「几点了?」窝在她的怀里,暮瑶的声音微弱的传来。
瑀生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十点多,对暮瑶来说已经不早了,但今天她想独占一下这个人。
「还早,再多睡一下。」说过了今天没有任何计划,瑀生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话,毕竟昨晚她们俩也是够折腾的。
印象中,她看见天空带着粉红色的光晕,一缕金色的光丝落进,她们才停歇。
「好。」没有反抗,暮瑶说着伸手抱紧瑀生的腰际。
她喜欢赖在对方身上,尤其是,当这个拥抱没有香水、没有杂念,只有自己的沐浴露的鼠尾草清香。
在她身上闻见自己家里的味道,让人安心。
那个我以为不可能为我停泊的人,现在就停靠在我身边,这份渴望已久的梦太美,美好的让人心慌,深怕它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是梦没有味道吧?暮瑶自问。
「瑀生……」她轻声地呼唤,像是梦话般缥缈。
「怎么了?」然而即使是那样轻、那样淡的声音,她依旧会给她回应。
暮瑶往怀里蹭了蹭笑道,「陪我睡。」
瑀生看向怀里那张没有睁眼的小脸,她吻向她的额头应道:「好,我陪妳。」
呼吸声日渐平稳,暮瑶睡得深层、睡得安稳,她感觉自己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原来治愈失眠只是需要一份安全感。
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际,暮瑶感觉到自己被毛毯包紧,又被放到了沙发上,客厅的光线有点刺眼,但很快就有人帮她挡光。
「妳去哪?」微微睁开眼,暮瑶朦胧的目光看向瑀生。
「有点饿了,我煮个饭,妳先睡,等等叫妳。」
瑀生原想自己先来厨房煮点东西,但暮瑶抓得紧,害怕她醒来见不到自己,便把她一同抱来客厅了。
听见这话,暮瑶这才坐起身来,略微凌乱的头发配上睡眼惺忪的脸,还未完全清醒的样子带着慵懒的可爱。
「我也饿了。」小小声的,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瑀生耳朵利得很。
「饿了?」眉一挑,她第一次听到暮瑶说饿。
看向声音的来源,暮瑶眨了眨那无法完全睁开的双眼,点点头回应,「嗯。」
像是看见什么稀有生物一样,瑀生难掩兴奋的跑到她面前,哄孩子般的问道,「那妳想吃什么?」
暮瑶看着她,头还有点昏沉,想吃什么呢?脑袋还未完全开机,味蕾里有个味道,可是却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想到了,她脑袋里总算是想起那味道的名词,义大利面,在巴黎,宿舍转角的义大利面。
才想开口,那句话硬是被吞回去。
「义大利面,学校附近的义大利面。」
她转了一个弯,记得以前学校附近也有个很有名的平价义大利面,只是在毕业后,暮瑶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妳說义式主厨吗?」瑀生也记得,学校没有人没吃过,她们也曾一起去过,不止一次。
「嗯……可是……」暮瑶点点头,关于学校,那里有些许不好的回忆,即使曾经有再多美好的回忆,都因为不愉快的完结而令人怯步。
「可是?」
「好累喔!那里好远……还是算了。」暮瑶说着又倒回去沙发上。
抓紧了毛毯,暮瑶将脸埋回被窝里,毛毯的触感十分柔软,在湿冷的初冬里十分适合发懒。
下一秒她的身子悬空,被人抱起,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把人都吓醒了。
「妳干嘛?」
那张略带猖狂的脸勾起一个笑说:「妳难得有想吃的东西,我扛也要把妳扛去。」
暮瑶的脸微微帐红,不仅是她霸道的言论、太近的距离,更是因为在毛毯之下的自己还赤裸裸的。
微微的挣扎,瑀生却抓更紧。
「妳至少先让我穿衣服……」一只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她拉拉瑀生的衣服。
瑀生的脸靠近,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带点痞味的说:「好呀!那我帮妳。」
暮瑶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轻推开那双臂,略带娇羞的口吻抗议。
「妳走开。」嘴上这样说,但手却抓得紧,她们都清楚,早就走不开了。
城市的另一边,宋璐站在布料与布料之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完整的布工厂。
「不好意思,周末还找妳陪我加班。」
倪玥的声音从布料的另一侧传来,边说她边扛着一匹白色蕾丝走来。
宋璐见她吃力的模样,赶紧上前帮忙,她们一同将布料放到桌上,宋璐这才看清蕾丝的花纹,那是木兰花。
她轻抚木兰花的纹路,那力道轻柔的像是在触碰什么人一样,纤长的手指头竟让倪玥看得出神。
「好细致。」宋璐的声音将她从出神中唤回来。
「是吧?他们家的布料都这么细致。」倪玥边说边拉开皮尺。
将目光移开了木兰花,宋璐抬头环视整个空间,那是一家不大却应有尽有的纺织品原物料工厂。
不仅是布料,它们连材料都很齐全,走到了零件盒墙面,方型、原型、菱型、星型,通通被整齐的收在盒子里。
原来这就是 Veroux 的台北仓库,Veroux 在业界颇有名气的,走的是高端小众路线,从原物料到布面,都颇具质感,大多是从欧洲进货。
总公司设立在英国曼彻斯特,台北的仓库不大,毕竟主要业务不再这边,国内大多是婚纱、高订产业才会使用到这种等级的料值。
宋璐看着墙上的营业登记证,主要负责人,姜铭,她再看向墙上采访的照片,那位西装笔挺的姜铭她见过,只不过不是在工作场合,而是在当年巴黎的饭桌上。
那是姜铭第一次来看暮瑶,但不纯粹是为了暮瑶,是因为宇辰来这里念书,所以他陪宇辰来看学校。
「所以妳在这之前真的不知道?」站在宋璐身后,倪玥开口。
宋璐双手插在口袋里,回过头去看向倪玥,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暮瑶不太提及家里的事情。」
暮瑶从没说过家里的产业,宋璐只从宇辰口中听说过,家里是做纺织的,但具体是什么她没有打探过。
她想,等暮瑶想说时,再告诉我就好了,然而就像她们之间的情愫一样,她没等到那天。
想起一些关于念书时的蛛丝马迹,一切都对齐了。
『妳以前是学礼服设计吗? 』
宋璐还记得自己在做第一件礼服时,暮瑶在布料上给了很多不错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