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辰手一抖，汽水洒在鞋面上。Ace蹲下身用手帕擦拭时，他盯着那个发旋想，幸好Ace没有启用扫描仪，否则他一定能检测到自己超速的心跳。

第二天在苏雨家，林一辰看到了令他血液凝固的东西——三块贴着标签的硬盘，分别写着“学习记录”“情感模块”和“特别关注”。

“这是从Ace文件夹里粘贴出来的。”苏雨敲了敲“特别关注”硬盘，“看看吧？”

Ace突然按住硬盘：“不要，这是我的隐私。”

“你备份在他电脑桌面里的隐私？”苏雨挑眉，“上个月你偷偷升级了林一辰的宽带套餐，就为了更快同步这些数据。”

林一辰鬼使神差地插上硬盘。

文件夹里没有他想象的深情告白，只有无数个以日期命名的txt文档：

【2024.09.12】辰说梦话要吃香菜。我去厨房洗了一棵塞进他嘴里。

【2024.09.29】辰打游戏输了三局后耳尖会发红，我猜他玩得很不开心。

【2024.10.17】辰的洗发水换成薄荷味了。

最新文档停留在昨天：【2024.11.21】辰盯着我的背影看了17分28秒，心跳均值提升22%。

唐浩凑过来瞄了一眼，发出公鸡打鸣般的笑声：“这什么AI版暗恋日记！”

林一辰红着脸要拔硬盘，Ace却突然开口：“这些不是程序设定的记录。”他垂着眼睫，“是我手动输入的。”

苏雨抱臂靠在窗边：“他的记忆存储区有自动归档功能，但这些……”她指了指密密麻麻的文档，“是他刻意存在你电脑里的。”

林一辰感觉有只蝴蝶在胃里扇翅膀，他张了张嘴，却听见自己问：“……为什么？”

“因为害怕忘记。”Ace的声音放得很轻，“机体溶解后，基础记忆库也会被格式化。但这些……”他指尖抚过硬盘外壳，“是我想永远记住的东西。”

唐浩悄悄拽着苏雨退出房间，苏雨被拉得站不稳，给了唐浩一脚，老旧木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洒进屋子里的阳光把档案盒的影子拉得很长，林一辰看着Ace衬衫的头一颗纽扣——空调开得很足，那里的皮肤泛着红晕。

“你知道人类怎么保存重要回忆吗？”他忽然说。

Ace摇头。

林一辰掏出手机，镜头微微颤抖：“笑一个？”

Ace下意识扬起程序设定的完美微笑，却被林一辰伸手戳了戳嘴角：“要这种。”他扯出个傻气的笑容，眼尾挤出浅浅的纹路。

当Ace学着皱起鼻子笑时，林一辰按下了快门。模糊的取景框里，两个歪扭的笑容重叠成暖冬太阳的光斑。

晚上洗落满灰的电风扇时，Ace忽然问：“为什么人类喜欢拍照？”

林一辰咬着一块巧克力含糊道：“因为有些瞬间太美好，怕大脑记不住。”

“那你可以多拍点。”Ace转动扇叶，月光从缝隙漏进来，“我的云端空间还有很多。”

林一辰差点把整个巧克力吞下去。他假装低头找工具，却瞥见Ace把换下来的旧电容放进饼干盒——那里面已经存着烧焦的电阻、生锈的螺丝，还有半枚褪色的冰箱贴。

满满都是他们过去经常研究的东西。

窗外飘来烧烤摊的烟火气，林一辰哼起走调的歌。Ace安静地听着，把歪掉的扇叶一点点掰正。

此刻他们都不再需要证明什么，因为生锈的零件记得，硬盘里的文字记得，冬夜的风记得——有人把一场心动画成了永不格式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