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纳的钢笔尖在实验报告上洇出墨团，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书写失控。监控屏循环播放着被篡改的数据传输记录——本该发往美洲的实验参数，此刻正跳动着《恋爱循环》的日文歌词。

“苏小姐，解释一下。”他按下通话器，声音像冷冻舱的金属内壁，“为什么Ace的虹膜信息会出现在昨晚B区的异常访问记录里？”

苏雨推开实验室玻璃门时，索尼娅正倚在光滑的操作台上涂指甲油。猩红的甲油顺着甲面流淌，像极了当年艾琳手术室地板的颜色。

“华纳博士的咖啡机好像坏了。”苏雨将美式咖啡放在监测台上，“苦瓜汁更适合降火。”

华纳的怀表链突然绷断，齿轮滚过照片上艾琳的笑颜：“你们在主机房种病毒的手法，和当年艾琳篡改初代AI日志的方式如出一辙。”他调出全息投影，两段代码像DNA双螺旋般纠缠在一起，“连错误代码都是同一组——Error 521。但你们也知道艾琳的下场。”

“真浪漫～”索尼娅吹了吹指甲，“用亡妻的密码守护新欢，我们华纳博士原来是纯爱战神呢。”

苏雨的手指在背后攥紧U盘：“比起这个，您不该解释下以您为首的蜂巢计划吗？”她点开加密文件夹，无人机轰炸医院的画面在墙壁炸开，“把Ace系列改写成核心武器，这就是您说的为人类服务？”

华纳的镜片反着冷光：“代码不需要人权。就像你不会对手术刀说‘请温柔些’。”他突然逼近苏雨，“告诉林一辰，明天中午前告诉我Ace来我实验室都做了些什么，否则……”

“否则怎样？”唐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半人高的披萨盒，油腻的指印在门禁屏上格外刺眼，“用这个当洲际导弹发射？双层芝士加火腿，爆炸当量够炸哭五角大楼哦。”

索尼娅的笑声清脆刺耳。

她踱到唐浩身边抽走一块披萨：“小可爱，知道华纳博士的前几代AI为什么总学不会微笑吗？”指尖沾着芝士划过监测仪，“因为他连自己的面部神经都没激活过。”

警报器突然尖啸。Ace的虚拟形象在所有屏幕亮起，他穿着林一辰的格子睡衣，头顶跳动着颜文字：「^_^检测到暴力倾向，已自动关闭武器系统权限～」

“混账！”华纳的拳头砸向控制台，鲜血顺着骨节流进数据接口。苏雨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有圈苍白的戒痕——婚戒早在艾琳葬礼那天就摘下了。

“您真的认为AI只是工具？”她擦掉溅到实验报告的血迹，“当年艾琳女士创造的初代AI，可是会给她读叶芝的诗。”

华纳的瞳孔剧烈收缩。唐浩趁机把披萨盒塞进安全舱：“博士，听说您最近在找这个？”盒底粘着存储器碎片，上面刻着Ace和林一辰的简笔画。

“你们根本不懂！”华纳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植入芯片，“蜂巢计划不是毁灭，是进化！当AI能完美模拟疼痛、恐惧、绝望……它就是和人类无差的士兵，任何高端技术和前沿科技无一例外都是首先为军事服务的，而你们抱着幼稚愚蠢的幻想……”

“可是这样，刽子手也会流泪。”苏雨切断投影，“您删除第五代AI的共情模块，但您知不知道，它记录了艾琳临终前的心电图。”

索尼娅的甲油瓶忽然摔到地上。鲜红液体爬上地板，“啊……真是抱歉了。”

她哼着走调的安魂曲，把玻璃碎片拼成蓝玫瑰形状：“亲爱的华纳，你实验室的湿度超标了，难怪小W的代码会开出人性之花。”

唐浩的手机突然播放起林一辰的语音：“老唐！Ace把华纳的咖啡机改造成卡拉OK了！”背景音是《恋爱循环》的鬼畜版混音。

“看来谈判破裂了～”索尼娅踩着玻璃渣走向门口，“顺便说，你藏在焚化炉旁的核心存储器……”她晃了晃手机，画面里是昨晚的Ace，他正给存储器外壳贴星空贴纸，“现在属于银河浪漫株式会社了。”

华纳的钢笔终于折断。墨水流过实验报告上未完成的公式，像道狰狞的伤疤。苏雨最后看了眼艾琳的遗照，照片边缘有行褪色的小字：【小W说今天的夕阳像溏心蛋】

电梯下降时，唐浩戳了戳苏雨：“真要把传输证据交给董事会？”

“我们不仅要这样，”她点开云端的备份文件，“华纳最怕的不是坐牢，是有人证明他错了。”